警察出庭作证的正当性　[www.dffy.com]

　　证人证言是刑事诉讼的常见证据。如果得不到证人配合，许多刑事案件将难以处理，正义就得不到伸张。所以，我国刑事诉讼法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作证的义务。
　　然而，在我国刑事诉讼中，证人一般只向警察作证而不向法庭作证。宣读证人的书面证词是法庭审理的基本内容和显著特色。有学者称之为我国证人作证制度中的三大怪现状之一。
　　证人不出庭，法官就难以判断证言的真伪，这就为冤假错案的发生埋下了祸根。因此，保证证人出庭作证作为实现司法公正的重要目标，一直是我国刑事审判方式改革的重中之重。
　　近些年，在人民法院促进证人出庭作证的努力过程中，个别地方出现了警察出庭作证的做法。人们不仅要问：警察是证人吗？警察也要出庭作证？
　　从国外的情况看，警察出庭作证极为普遍。在主要法治国家，庭审均以言词审理为原则，所有证据必须以口头方式提交法庭。不仅证人必须亲自出庭陈述，而且实物证据也必须以口头的方式提出。任何情况下，实物证据如没有收集者来确定其真实性，就不能被接受为合法证据。因此，执行搜查、扣押、勘查等侦查任务的警察对其搜查、扣押、勘查得来的实物证据就有必要出庭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在这些国家，警察出庭作证不仅成为制度，而且没有观念上的障碍。比如在英国，警察被认为是“法庭的仆人”，出庭作证是其应尽的义务，警察也乐于出庭而没有抵触情绪。
　　时至今日，证人出庭作证已为我国刑事诉讼法所明确规定，实践中证人出庭率极低只是一个执法问题。然而，警察出庭作证无论在立法上、实践上还是观念上都是比较新鲜的事物。虽然最高人民检察院的司法解释中有关于建议法庭通知负责搜查、勘验、检查等侦查活动的侦查人员出庭陈述有关情况的规定，但是其司法解释只在本系统内具有效力，对公安机关和人民法院并没有约束力。因此，实践中出现的警察出庭作证的事例只是零星的、极为个别的，基本上取决于警察的自愿。
　　长期以来，由于证人和警察都不出庭，人民法院的判决基本上建立在警察制作的书面案卷材料基础之上。被告人的命运多数情况下在侦查阶段就有了定论，审查起诉和审判程序基本上成为“走过场”，警察的素质和责任心成了决定案件质量的关键。这实际上不是法官在判案，而是警察在判案。这就是所谓的“侦查中心主义”。在这样的诉讼形式下，不仅辩护职能难以发挥作用，而且一些警察的非法取证甚至伪造证据的行为也不能得到根本制止。因此，要实现司法公正，切实保障人权，防止冤假错案的发生，就必须变“侦查中心主义”为“审判中心主义”，贯彻言词审理原则，要求证人和负责侦查的警察出庭作证，真正发挥庭审的作用。
　　解决警察出庭作证问题，首先需要解决警察出庭作证的法律依据问题，即，要么确立警察的证人资格，要么贯彻言词审理原则。
　　由于我国实行公检法三机关分工负责、互相配合、互相制约的原则，警察与检察官、法官同属代表国家进行刑事诉讼活动的专门机关，与作为一般诉讼参与人的证人在诉讼地位上是不能同日而语的。因此，把警察作为证人来对待与要求把公诉人作为当事人一样，是与我国的司法体制不相容的。现实可行的选择应当是规定言词审理原则。要求实物证据的收集者必须出庭证明其真实性和合法性，否则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
　　当然，在实现警察出庭制度化、法治化的同时，还应当使广大干警克服特权思想，认识到警察出庭不仅有利于监督警察依法办案，保障犯罪嫌疑人的基本人权，而且有利于鼓励正当的警察行为，保护正派警察的合法权利，还有利于在一定程度上分流犯罪分子对普通证人的仇恨心理，促进普通证人出庭作证率的提高。

　　（作者系南开大学法学院副教授、中国人民公安大学博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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