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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07年刑诉法年会观感之三:“国情”长着N张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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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dffy.com 2007-9-30 6:41:55 作者:易石山 来源:东方法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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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适有句名言:“历史是一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其实,胡适对历史算是认真的,一向提倡“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观乎2007年诉讼法年会立法研讨观点,大都离不开“国情”二字。不幸的是,在这里,“国情”也成了个“任人打扮的小姑娘”。
以往,多是保守者喜谈国情,实务界强调国情。而今,激进的改革论者也论国情,并试图从国情中发掘出改革的因子。学者们面对“不了解国情”的指责,坚决予以否认,并声称“我们不仅了解中国国情,而且了解地更全面”。
于是,由于观察视角不同,“国情”就变换出N张不同的面孔,如同博登海默笔下的“正义”——有着一张“普罗透斯的脸”。
一、往上看一张脸,往下看一张脸面
所谓往上看,是指看我国的意识形态、宪政制度、司法体制等。这是一张严肃的脸,话题有着相当的敏感性,许多内容也不在学术讨论之列。因而,这张脸容易成为许多人立论的根据,最典型是检察机关的代表,他们认为:我国现行检察制度是宪法确立的,是与我国的基本政治制度相适应的,因而,是不容否定的。这一下子,就把学术问题上升了另一个层面,堵住了许多人的嘴。但是,这种说辞,尚缺乏深入的学术论证,因而,不服气的学者依然大有人在。有人问:宪法规定的怎么啦,我国宪法不是已经修改过若干次吗?
所谓往下看,是指看我国的经济发展、社会进步、民意基础。这是一张活泼、生动的脸。针对学者们对刑诉法修改的沮丧之情,龙宗智鼓励大家说: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原因很简单:市场经济、对外开放、法治进步,这是谁也阻挡不了的潮流。还有学者一再强调民意,认为:随着我国经济社会发展,我国公众的需求结构发生了巨大变化,在基本的温饱、安全等需求解决后,人们对自由、公正、人权、尊严的需求与日俱增,我国立法必须反映这种需求和变化,否则就会落后于时代,落后于人民。
二、往后看一张脸,往前看一张脸
所谓往后看,是指强调我国的历史传统、诉讼文化。这是一张充满沧桑的脸,比如:我国有着悠久的封建专制历史,人们缺乏民主、法治观念,权利意识单薄,或者说我国的诉讼文化是“无诉”、“厌诉”,讲究“和合”与“人情”等。因而,中国的法治化必然是一个漫长的进程,只能慢慢来,急不得。而且,由于传统诉讼文化的影响,在中国引进西方的一些诉讼制度,难免会水土不服,比如对抗式诉讼模式、辩诉交易等,就很难在中国落地生根。
所谓往前看,是指强调现实责任和未来发展。这是一张充满希望的脸。比如,有人认为,不要总强调历史、文化、传统等,说中国人天生“厌诉”、“无诉”,是不成立的,近年来“诉讼爆炸”的现实已证明了这一点。古人“厌诉”,主因是司法太黑暗、太专横、太腐败,令国人恐惧。在今天和未来的中国,尽快建立起公正、文明的现代司法,是我们今人和后人的使命,不能总拿历史和文化做挡箭牌。我们能不能做到这一点,责任完全在自己,根本不应当推给“祖先”。香港、台湾也是中国人,也是中国文化,为什么民主、法治搞的还不错?
三、往西看一张脸,往东看一张脸
所谓往西看,是指更多强调经济不发达的国情。这是一张穷困潦倒的脸。比如:我国处于初级阶段,经济社会发展落后,财政能力匮乏,执法、司法人员甚至发不起工资,缺乏技术装备,目前律师人数太少,尚有206个县没有律师,法律援助还无力普及等等。总之,一句话:在目前国情下,许多制度根本不具有可行性,包括:讯问时律师在场,讯问全程录音、录像,赋予犯罪嫌疑人沉默权等等。
所谓往东看,是指更多强调经济快速发展、财政能力迅速提高的国情。认为:以我国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和财政能力,实施一些国际公认的刑事诉讼制度、规则,并不存在太大困难。近年来,我国财政收入逐年大幅增长,国家日益变得“财大气粗”,而与此同时,国家对司法资源的投入却远远低于这种增长,甚至没有增长。这要求国家要调整现行的财政政策和支出结构,把更多的资金投向执法、司法等公共服务领域。至于西部贫困地区,则需要国家加大财政转移支付,缓解地区之间的差异。
更有学者尖锐指出:在西方法治先进国家,无罪推定、沉默权、非法证据排除等原则、制度、规则,早在18、19世纪,甚至在17世纪,即已确立。难道我国目前的经济发展水平,还不如100年、甚至200年、300年之前的西方诸国?这显然不符合实际。而且,许多制度根本不需要花钱,如把看守所交给司法行政机关管理,仅仅是体制的调整,为什么也推行不了?
呵呵,国情,国情!你的N张脸,竟然同时成了N个不同观点的论据。也许,你只有一张脸,只不过着张脸着实太大了,使每个人只能看到或者摸到你的一角而已。看来,要全面地、客观地、深刻地认识你,对我们还是一个悬而未决的问题。在这个过程中,每个人的不同观察,其实都算得上一种贡献。而最终接受考验的,是理应具有神明般智慧的立法者,他要在“上上下下、前后左右、东南西北”的反复观察中,为立法寻出一个最佳的平衡点。
最后的疑问只剩下一个:我们有这样睿智的立法者吗?
(本稿专供“东方法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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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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