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法院司法改革系列之二：现实中的基层法官职业化　[www.dffy.com]

　　根据《法官法》规定，法官的级别分为十二级。而现行的法官资格评定，基本上是工龄加职务换算出来的，所以法官的级别与法官的能力水平并不成任何的比例关系。对法官的学历、法学理论水平考虑很少，以至出现一级法官业务水平还不如四级法官的屡见不鲜的奇怪现象。在基层法院，对法官任职资格中的经验与理性的往往是被忽略的内容。法官应当具备一定的理性思维能力，同时又要具备一定的社会经验。理性是一种认知能力，即通过逻辑思维形式把握事物本质和普遍规律的能力。17理性对法官的要求应当首先是法院的法律思维能力，即“象法律人一样地思考”的能力。应当说，法律理性的水平与法官的法学水平直接相关。在基层法院，由于受法律理论水平的限制，法律思维、判断能力普遍处于一个较低的层次，最明显的表现就是开庭时找不准争议的焦点、对判决书的说理把握不住重点。法官对案件的理解，仍然是从一般的社会知识的层面进行（这也是一些军转干部可能直接进入审判委员会参加案件讨论的原因）。除了理性之外，法官还需要经验，这里的经验不是狭隘的关系学经验，而是对社会生活复杂现象的洞察能力。刚从法学院校毕业的学生，往往缺乏的就是这种经验。
　　知识通常可以通过教育而在相对短的时间内获得，但是，社会经验和处理社会问题的技巧就要一定的时间积累。西方法谚所谓的“法官老的好，律师少的俏”，说的也是这个道理，18但把搬到国内来就具体分析了。因为，国外的“老法官”通常起点本身较高，就是职业化的专门，当然再加上经验，法官的处理问题的能力就要强得多。但由于我们的法律体系仍然处在完善过程之中，而一些“老法官”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他们的业务知识更新较慢，更多的是依靠经验办案。
　　五、法官的职业形象
　　在基层法院，由于法官的职业化程度底，加上长期以来形成的对司法的不信任感，导致基层法官在社会上的公信力低。据笔者在网上的一个调查显示19，对法官印象好和较好的只占21%，认为法官形象一般的占42%，认为法官形象很差的占34%，虽然这个数字只能反映网上的一些民意，但多少也说明了法官的形象实在是不容乐观。据江苏省的统计，2000年全省法院因违法违纪被查处的人员中，审判人员占87.6%，基层法院占总人数的89%。近年来，法官被追究刑事责任的案件中，属于枉法裁判罪、受贿罪的明显增多。当然从总体上讲，法官的职业形象在好转。1998年全国法院处分的人员为2500多人，而到2002年只有800多人，处理的比例从6.7‰下降到2‰。20
　　

　　基层法官的形象不容乐观，也导致法官的荣誉感缺失。法官应当是一个受人尊敬的职业，但是由于我国目前的法官仍然与行政职务挂钩，就形成了法官并不以当法官为荣，而是以当上“一官半职”为荣。在基层法院，一个最明显的表现就是，不论是在法院内部还是当事人，对有一定行政职务的法官，大多称其为“某庭长”、“某院长”，而不称为“某法官”。而西方国家的法官，虽然也兼任院长一类职务，但大多仍以“某某法官”、“首席大法官”等相称。21由于基层法院处于法院体系的最底层，相对于中级以上法院，基层法院的法官又会多一层自卑感，不仅在审判权威上，而且在经济利益上。由于法官缺乏职业的荣誉感，因此法官努力的目标并不是成为一个优秀的法官，而是成为一个法官的管理者。因为法官的提升无非在两个方面：一种是法官行政级别的提升；一种是法官业务职称的提升。而前者更是大多数法官努力的目标，而且行政级别提升，则法官职务会自动提升。而且还形成一种弊端，就是当法官当上庭长、院长之后，他只办极少的案件或根本不办案。
　　法官的个人利益得不到应有的重视，也是法官缺乏职业尊荣的一个重要表现。虽然我们有一部法官法，但基本上是“法官义务法”。法官工资低于法警，基层法院之间地区差别较大。过去，我们通常从德化的角度讲“无私奉献”。但在基层法院，法官本身待遇偏低，法官的利益经常得不到应有的保护。在法庭上，法官要居中裁判，无偏无私。但是，如果法官没有一个尊荣的地位而只是一种谋生的手段，法官的职业化必定非常遥远。
　　从现实中的法官职业化到法官职业化的真正实现，是一个任重道远的过程。笔者认为首先应当确立法官职业化的基本理念。法官职业不是一个大众化的职业，而是一个需要专业技能、专门素质、特别保障的职业。既然法官不是人人能当的，法官也就要相应享受到不是人人都能享受到待遇，强化法官的职业保障，非经法定程序法官不得免职、随意调动。其次，应当建立符合法官特点的职业体系，因为法官是行使司法权的主体。具体做法是可将法院所有的“干部”分为法官、书记官、执行官、事务官和司法警官几大系列，法官就是法官，不应当再称为审判人员，让法官职务彻底脱离公务员体系。同时实行法官助理制度，让法官从包揽一切的事务性工作中解脱出来，专司裁判工作。第三，让法官成为真正意义上的裁判者，拥有独立的裁判权，取消层层审批、请示制度、错案责任追究等制度，强化法官的独立人格。最后，应当提高法官的职业荣誉感，提高法官的社会地位，提高社会对法官职业的认同度，让法官真正成为人们敬重的职业，尊重司法权威从尊重法官开始，从而进一步树立对法治的信仰，使司法公正真正坚如磐石。

　　注释：

　　1（美）德沃金著，李常青译：《法律帝国》，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1996年版，第361页。
　　2 张文等主编：《中国刑事司法制度与研究》，第609页，人民法院出版社2000年5月第1版。
　　3 田雨　张晓晶：《最高法院：3年内把近15万基层法官培训一遍》，载人民网2004年7月1日http://www.people.com.cn/GB/shehui/1060/2610627.html
　　4 苏力：《送法下乡──中国基层司法制度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年10月1版，第141页。
　　5 左卫民等著：《合议制度研究》，法律出版社2001年12月版，第91页。
　　6 景汉朝：《中国司法改革策论》，中国检察出版社2002年8月版，第7页。
　　7 朱苏力：《论法院的审判职能与行政管理》，转自法律思想网：http://www.law-thinker.com/detail.asp?id=399
　　8 苏力：《送法下乡──中国基层司法制度研究》，中国政法大学出版社2000年10月1版，第359页、369页。
　　9 孙剑博陈玉明：《好法官李增亮病床上光荣入党》，载人民法院报2003年6月7日。
　　10 杰勒德·布伦南：《是“为人民的法院”，不是“人民的法院”》，《人民司法》1999年第4期，第56页。
　　11小岛武司[日本]著，陈刚、郭美松等译：《诉讼制度改革的法理与实证》法律出版社2001年4月出版，第210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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