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课大体上可以采用以下三种形式：一是到外面去听部分课；二是谈谈我个人的治学经验；三是出点思考题，你们回去查资料，然后大家讨论。怎么带博士生，我没有经验，我想把我的治学经验谈谈。我注重对同学讲品学兼优，去年我请了人民大学黄克剑教授，给大家讲的是人的一生应在两种关系中发展：对等性关系和非对待性关系。对待性关系不由你个人来决定，受主客观条件的制约。另一种是非对等性的关系，你可以处理。这个老师讲得很好，并且他不要任何报酬。你要求别人品德上高尚，你就得注重自己的品德。我刚到学校时，赵国威是校长，石磊是常务副校长，他们都主张身教胜于言教。每次上课时，我都是讲这个问题，我们学校的学生品德总体上是不错的，你们在求学中应该注重品学兼优的培养。马克思在资本论的序言上讲的：在科学上面是没有平坦的大路可走，只有那在崎岖小路攀登上不畏劳苦的人，有希望到达光辉的顶点。现在我们市场经济很发达，市场有正面的效应；也有其负面的效应。市场负面效应就是弄虚作假，弄虚作假有三个层次：1、是假商品；2、假学历；3、本人已经做了教授，还在弄虚作假。
腐败也是有多方面层次：学校里也有腐败――主要是弄虚作假。我本人对弄虚作假是深恶痛绝，弄虚作假也可能一时得逞，但终究是没有好处。还是毛主席说：我们只能靠实事求是吃饭。我希望你们在学问和品德两方面都得到发展。前几年我们提出重用能人，能人是在某方面有能力，但其品德不一定就很高。现在腐败的官员都是有能力，就是犯罪分子也是有能力，他能够设想出许多意想不到的办法去犯罪。靠能人治国是不行的，前几年我们中央对什么样的人是人才进行了讨论。我一生敬重两种人：一种是才华横溢；比如学界的师长：如高铭暄，陈光中，江平他们都是品学兼优，但这些人在社会中不会很多。包括演艺界也是有许多品德高尚的人，他们也不错。
有才能的人，也是有其缺点的。比如陈景润，就有他的缺点。刘少奇说：是人就会犯错误，只有两种人不会犯错误 ：死人和没有出生的人。
一般来说：错误人人都有，但不同错误的危害有大有小，有些错误是不允许犯的。最近法院系统组织报道了几个优秀同志，其中有一个叫蒋庆的同志提出了"十个不"， 其中有一条是文不能抄。现在信息来源广泛，特别是网络资料来源更加方便。有许多同志发文章很多，文章质量不高的也很多，甚至还有抄人家文章。现在出版业发达，但垃圾也很多。我希望同学们品学兼优，要把自己培养成政治上稳健的、品德上高尚、学有专长的人。
我在五、六十年代上的大学，当时学校的欢迎标语是"欢迎你成为法学家。"我当时对此进行了批评，现在看来我当时的思想也很左的。拿破仑的名言：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我在北大与同学座谈时说：对拿破仑的名言可以倒过来表达：当不好士兵的人就不会成为好的将军。
我认为要成为一个学问家应具备六个方面条件。我们是研究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不同。搞自然科学的人，他可以两耳不闻窗外事，但研究社会科学不行，应全面提高自己的素质。在社会科学中要成为一个大家应具备以下条件：
一、把握本学科和相关学科的基础知识和最新动态。我认为是从事任何一门学科的研究都是这样，比如郭冰，你是搞刑事侦查，你必须对刑事诉讼法学、犯罪学、侦查学等知识都应了解、懂一点。否则你一跨出这个学科说话就不着调、讲外行话。 你应对本学科的最新动态应有所了解，比如说当前刑事诉讼法正在准备修改，你应对刑事诉讼法这方面的动态有所了解。作为一个诉讼法的博士生，应关注这个的问题。
我开始治学时研究的不是刑事诉讼法，我一开始是被下放，是在劳改农场。回校以后，是在学校搞宣传的，没有搞过教学。在文革期间学校停办，我被整。我想教学，怎么办？我没有教过学。当时地质部办一个班，让我教《法学概论》，每天上两课时，一课时2 元钱。我是欣然接授，主要想通过教学积累经验。我在河南时，被人调去搞教学，但没有在学校里上过课。这一次为我提供了一次机会，同时也促使我从新学习。《法学概论》涵盖了十门课程，据我所知一人开设十门课程的全国还没有一个。在84年，让我上《法学概论》，让我开了两轮。一轮240个课时。其它学校讲《法学概论》，都是由多人拉力，我是一个上到底。我这个教学，一方面是教，更重要的是学。我收集了许多案例，认认真真准备。我在地质部是采取问答式的方式上课：学生问，我来答。课上完之后 ，我就出了一本书。后来进行了一定程度的修改，这是我最早出的两本书，比较浅显，但效果不错，反响好。尽管当时课时费不高，但我是把它作为一个学习过程。开始我是从这样的一个角度，因此，我对治学，是用这种方法。对主修学科应重点掌握，开始我参加的会议比较多，所以我的治学领域比较广。我主张知识面要打得宽，对有关知识要一点点地吃透。当时吴家麟同志让我要多定一点专著，但我觉得拓宽知识面是一种知识的积累。
二、要有较好的文字功夫。什么叫文字功夫很难对其定义？我认为文字功夫就是用书面语言准确地表达你的思想。文字功夫的好坏是决定你能否取得成就的关键。最近我在不断评价博士、或硕士论文。当有的人文字功夫相当精练，文字功夫的好坏很重要；有的文章文字很顺畅。有的人文章，你看了很长时间，不知其所云。文字功夫体现在以下方面：首先，语言表达流畅，没有病句。有的学者，文章里有许多病句。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前不见古人的病句？关键在于他自己没有意识有病句，如果他自己知道就好办了。其次，文章的结构是一个整体，应首尾连结。再次，语言表达要准确。用最准确、最明快的文字表达自己的思想。有的文章表达不好，有的同学喜欢用长句子，很长的句子，有的句子长达五、六十个字，句子中间意思又转了好几个弯，这可能是受外国的小说的影响。你看毛泽东，邓小平文章，包括鲁迅的文章都是短句子。最后、文字表述要有力度，古人讲要入木三分，文章要有力度。好的文章要有几个度：力度、高度、广度、深度，有的文章没有力度。同样一句话，可能用好几种不同的方式表达。如果这四个度做好了，应该说文章就会写得好。这是靠平常的积累，写文章是一个不断锻炼的过程，越写越顺畅。我们有些老师课上的不错，但不会写文章。文字功夫的好坏，我认为是决定一切的事。文字功不好，你写出来的东西，人家看不懂。我觉得我的文字功夫基本过关。在1965年，学校搞学习班，当时西藏一位同志话讲得非常好。学校让我写了一篇讲话稿，十五分钟。当发言人读我写的讲话稿时，会场一开始是鸦雀无声，接着是有人在抽泣，所以我觉得我的文字功夫功夫基本过关。另一个小的方面书法要好，字要写得好。有一位同学在去年考博士的试卷上的字写得非常不好，谁也不知道他写的什么？我让研究生部的同志帮忙看，谁也看不清他写的字，后来我与他说，你必须把字写好。书法也要讲究。比如，你得填张表，你也得把字写好。
三、 要有较强的理论修养。它包括的范围比较广，比如，我们至少要解，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江泽民理论。他们的基本理论是什么 ，基本主张是什么你要了解，如马列主义的三大组成部分你都要了解。毛泽东思想，它到底讲的是什么？毛泽东在战争年代讲的东西都是有道理。邓小平理论的内容是什么？胡锦涛的思想是什么？他现在提出了和谐社会，我们应该了解。现在许多同学对此不感兴趣，只关心国外，我认为这是不对。钻研一些基本理论 对我们将来从事的研究是有好处。我个人在大学时期看过一些马列主义的专著，有时觉得比较枯燥，但还是坚持下来了。我到公大以后，我一人在北京，白天工作，晚上看马列原著。现在回过头来看，这些工作对我的科研是有好处的，它使我视野开阔。哲性比较强，这个基本功是不可或缺的。我搞学术，相当长的时间我是不搞法学的。当时我是搞秘书工作，在校办工作了四年，当时学校的文件都是出自我的手。但晚上，都在看马列的原著。从六四搞四清，当时回校，社会上正在讨论杨现珍的一分为二，当时我写了一些文章，"论一分为二与合二为一"，但是没投出去，但杨现珍后来被批了。后来文革以后，我开始在关注一些理论问题，1978年年底回到学校，当时十一届三中全会正在召开。《人民日报》和《光明日报》都在发现一些大快头的理论文章。当时我的一个同学写了一些大快头的理论文章 ，我也开始了这些文章的写作。我开始了写了有十七、八文章理论文章，档次都比较高。将来你们想在法学界有较大的功献，就必须要理论功底要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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