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虽然赵涛吃了那些药,但病情却丝毫没有减轻。第二天一大早,何丽便带着儿子赵涛去了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
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科住了两天院后,因为考虑到医药费的问题,她又于2003年6月9日将儿子转到了泸州市纳溪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到纳溪区人民医院,医生的诊断再次显示其有“轻度脑震荡,并有多处软组织损伤。”在纳溪区人民医院治疗半个月后,赵涛的病情略有好转。在一些无法解决的客观原因和有关人士的建议之下,她带着儿子出院了。
出院以后,何丽原以为儿子的情况应该一天天好起来的,谁知道赵涛的病情恶化了:出事前性格开朗活泼,也十分有礼貌的赵涛变得越来越内向;见到生人特别是同龄人时还会吓得瑟瑟发抖;有时候又变得狂躁不安,并发出狼狗一样的叫声;最令何丽难受的是,赵涛的记忆力也迅速减退,除了认识父母以外,周围的邻居亲戚也不认得了。
看到儿子的情况越来越差,7月18日,她向邻居借了500元钱后,又带着儿子赵涛住进了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医院。
赵涛在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院治疗42天后,因无力支付治疗费,何丽不得不主动要求出院。出院时,主治医生叮嘱她,赵涛应“继续门诊治疗随访,注意休息,避免精神刺激”,并建议到泸州医学院精神科继续门诊观察治疗。于是何丽又只得再次四处求爷爷告奶奶地借钱让儿子在泸州医学院精神科观察治疗了3个多月。
在观察治疗期间,医生对赵涛进行汉密顿抑郁量测试显示:赵涛“躯体化轻,强迫状态中,人际关系敏感重,抑郁重,焦虑重,敌对中,恐怖重,偏执重,精神病性中;其他项目中”,提示可能有中度抑郁症状……最后确诊为有“创伤性应激障碍”。
虽然住院治疗了那么久,可儿子却一点也不见好转,儿子是不是已经被打残了?2003年9月5日,何丽又将儿子赵涛送到了四川省泸州市法医学会进行伤残等级鉴定,2003年12月22日,鉴定书出来了,鉴定书分析表明:赵涛“在诊治过程中逐渐出现健忘,性情改变,反应迟钝,人际关系敏感,抑郁焦虑重,恐怖偏执重、中度敌对强迫症状,情感呈暴动性,自制力丧失……”鉴定结果为六级伤残。
忍无可忍,
一纸诉状将老师和学校告上法庭
自从儿子赵涛被同学们暴打后,何丽就一直遭受着精神折磨。这种折磨既来自儿子的病情,也来自谭清珍和丰乐镇中心小学。
2003年6月7日,在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急诊科,当医生看到赵涛连喝开水都会呕吐,而且全身多处软组织受伤的情况后,不容商量地建议赵涛必须住院治疗。想到带儿子到泸州医学院就诊之前,谭清珍叮嘱过想早知道赵涛的病情和医生的诊断结果,于是她便将医生建议住院的话及时通过电话告诉了谭清珍,希望她前来看一看赵涛的情况,也顺便帮忙筹些钱。没想到从此后,谭清珍对他们母子的态度却一下子发生了180度的大转变。
当天中午她给谭清珍打电话后,下午6时30分谭清珍终于出现在了赵涛的病房里,来之后便将她叫到医院一角对她说,赵涛反正都被同学打成这样了,如果长期住院只是给医院创收,因而建议赵涛在医院急诊科住两天就算了。说着,谭清珍从身上掏出600元钱来对她说,赵涛被同学打得最严重的部位是屁股,脑袋没什么问题,头昏头痛只要吃一点补脑的药就可以了,如果何丽接受她的提议只住两天院,那600元钱就属于她,她可以拿这笔钱去给赵涛买上很多补脑的营养品。
“谭老师,医生说我儿子的病很重,可能两天时间之内无法医好,而且,我就是倾家荡产也要给他治!”听了谭清珍的话之后,没多少文化的何丽还是明白了谭老师的意思。
谭清珍见何丽对她的“好意”并不领情,她又对何丽说:“这事不急,你跟赵涛的爸爸打个电话,商量一下如何办之后明天答复我也行。”
谭清珍走后,何丽变得六神无主,焦虑和痛苦让她度过了又一个不眠之夜。因为谭清珍叮嘱过不要将赵涛被很多同学打的情况告诉给其他人,以免影响赵涛心理的健康成长,她希望向人倾诉的愿望一直憋在心里,憋得发慌。儿子的病到底治还是不治?看到身边的儿子不停地呕吐、不停地呻吟,作不出选择的她只能任凭开了闸的泪水一个劲儿地流。
天亮了,该是回答谭清珍的话的时候了,想到自己想了一晚上也没有想出一个结果来,她的心更慌、也更乱了。这时一位看她哭得伤心欲绝却又欲言又止的女病友焦急地摇着她的肩膀说:“我们都是病友,你有什么伤心之处应该说出来,我们能帮你忙的地方一定会帮你的。”于是何丽咬咬牙,将憋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听了发生在赵涛身上的事件之后,病友们愤怒了,当即有人给当地媒体打了电话。
得知赵涛的事被捅到了报社,来到医院的谭清珍很生气,她给了400元钱后就生气地走了,而且这一走就再没回来。
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各项收费都相对要贵一些,谭清珍走后,何丽只得将儿子转到纳溪区人民医院继续治疗。
到了纳溪区人民医院后,没钱支付药费的何丽只得再次给谭清珍和丰乐镇中心小学的校长林钒打电话。当天下午来到医院的林钒在仔细看过正在输入赵涛体内的药之后,于第二天给赵涛预存了1000元钱,此后也没再来医院看过赵涛。
在纳溪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直在外面打工的何丽的丈夫赵平得知儿子出事以后,急急忙忙地从外地赶了回来。看到儿子的样子,性格坚强的赵平禁不住泪如泉涌。赵平从此非常郁闷,之后又在打工中受伤,落下终身残疾。他对生活的热情更是一落千丈,家里的大事小事全都落在了何丽一个人的身上。
一些始料不及的事情仍在上演。
6月14日,赵涛的十多个同学突然来到赵涛的病房里。何丽原以为孩子们是来看儿子的,或者因为曾经打了赵涛心里感到愧疚而特来表示歉意。哪知,那些孩子们却是专为教训赵涛而来,他们气势汹汹地讥讽赵涛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是骗子、装病、装疯,存心想整老师……听着同学们的责骂,赵涛伤心得一个劲儿地哭。
年龄只有十一二岁的孩子怎么会这样无情?而且齐刷刷到来的那么多学生中就没有一个孩子对赵涛的处境表示哪怕一丁点儿同情?何丽觉得这件看似普通的事情很蹊跷。
那段时间,林钒和谭清珍也总是打电话到医院向医生询问赵涛的情况,并不止一次地告诫医生,如果赵涛不再呕吐已经脱离危险期的话,就让其出院。于是2003年6月25日,医院正式通知何丽,孩子可以出院了。
然而,出院以后赵涛的病情却不见好转,万般无奈的何丽又去了泸州市信访办、纳溪区信访办,请求信访办的同志敦促有关部门解决此事。7月16日,丰乐镇教办和纳溪区教育局组织责任学校和责任教师座谈了此事,座谈结果是同意何丽继续将赵涛送到医院医治。
7月18日,何丽又带儿子赵涛住进了泸州医学院附属中医院。但没几天,学校代谭清珍为赵涛所交的2000元钱便又用完了。
没钱以后,拿着医院的催款单,六神无主的何丽再一次希望教育局能够组织责任人解决赵涛的医药费问题。于是8月中午的一天,在教育局的安排下,她又走上了座谈席。但这次座谈会却最终不欢而散。
此后,虽然没谁搭理她和儿子,但她却仍没放弃向谭清珍及丰乐镇中心小学为儿子争取医药费。可是,每当她找到谭清珍及丰乐镇中心小学校长林钒时,他们却都保持着一样的口径:要钱没有,你有什么事到法庭起诉吧!法院会还你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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