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都市和经济发达地区,难以统计的外来打工妹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她们正处在如花似玉的年龄,不能不面对爱情与婚姻,而这又是她们难以选择和把握的。她们是城市的边缘群体,因种种条件的制约难以真正融入城市生活。为了生存和情感的归宿,她们中的一些人便有可能与庄严的法律发生冲突。堕落与犯罪固然有自身的缘由,但不容回避的是,城市的世俗生活、不良的外界诱惑、情感的欺诈……都无时无刻、无孔不入地折磨着她们并不坚强的神经。
对北京城乡结合部三个区看守所的在押女犯情况,我们进行了重点调查。给我们印象最深的有两点:一是66%的女性在押人员是外来人口,其中57%来自贫困地区;二是这些罪案中43%与感情问题有关。
冷冰冰的数字刺痛了我们的心。
在大都市和经济发达地区,难以统计的外来打工妹挥洒着青春的汗水。她们正处在如花似玉的年龄,不能不面对爱情与婚姻,而这又是她们难以选择和把握的。她们是城市的边缘群体,因种种条件的制约难以真正融入城市生活。为了生存和情感的归宿,她们中的一些人便有可能与庄严法律发生冲突。堕落与犯罪固然有自身的缘由,但不容回避的是,城市的世俗生活、不良的外界诱惑、情感的欺诈……都无时无刻、无孔不入地折磨着她们并不坚强的神经。
所有外来女性涉情犯罪的背后,都有一段辛酸的故事。

甜言蜜语下的重婚
一个叫蕙的打工妹主动到法院投案自首,说她已涉嫌重婚,触犯了法律,愿意承担罪责。“但是我那5岁的孩子该怎么办呢?”她迷茫地问法官。
事情还得从头说起。1995年8月,蕙从老家浙江来到北京打工,在某公司做清洁工。她面容姣好,文文静静,对工作尽职尽责,得到了大家的好评。1996年底,她与在那里临时工作的该公司总院某所一高级工程师相识。高工多次表示喜欢她,不断地诉说自己的妻子虽是大学生,但他们之间没有共同语言,现在他已分居单过,早晚是要离婚的,并发誓要娶蕙为妻。蕙想高工大自己29岁,又没离婚,就没同意。但高工死死纠缠,发誓即使现在离不了,将来退休也一定离婚后娶她。他信誓旦旦:“我有两个女儿,没有儿子,如果你能给我生个儿子,我一切都听你的,我的一切财产也都是你的。”面对高工“火一样的热情”,蕙终于动心了,以身相许。
她做起了老夫少“妻”的美梦。高工还算对得起她,1997年4月,高工凭着老关系,将她的户口从浙江省农村迁往北京某区,转成了城市户口。他们以夫妻的名义同居了,“夫”唱“妇”随,小日子过得很美满。不久蕙怀孕了,这下可把高工乐坏了,可能有儿子了。但他说自己暂时还离不了婚,因为二女儿正在考大学,怕影响她的学习。
1998年7月,在高工的老家广东乡下,蕙生下了一个女孩。高工也还是非常喜欢。孩子一岁多时,蕙带着女儿回到北京“老公”身边居住,高工总是隔三差五地前来看望她们母女。小女儿聪明伶俐、乖巧漂亮,不管在什么场合都亲热地叫他“爸爸”,高工则按时为她们付房租和生活费,“一家人”在北京过得其乐融融。
一转眼小女儿快5岁了。因是非婚生子女,未取得户口,马上该到上学的年龄了,孩子的教育怎么办?蕙焦急万分,不停地告诫高工不要忘记当初对她的承诺。
2002年8月,高工年满60岁,正式退休。蕙盼望高工赶快实现诺言。可是高工不但不提离婚的事,而且从原来的三五天来一次,变成两三个月才来一趟,生活费也一拖再拖,不主动给付了。为了生活和孩子的抚养教育,她开始和高工争吵。几次争吵之后,高工终于道出了实情:“妻子不同意离婚,我没有办法,你再等一等吧。”她一听就蒙了,苦苦等了6年,竟等来这么个结果!后来她多次找高工,高工甩出了一句:“你爱上哪儿告就上哪儿告吧!你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最后干脆避而不见了。
面对如此绝情的“老公”,她愤怒了。为了至今还没有户口的可怜的女儿,她走向了法院,向法院诉说了她和高工的重婚事实,请求法院依法处理。面对法官,她泪流满面:“我一时头脑发昏,弄成今天这个样子。现在我明白我的行为已伤害了他的家庭,我甘愿受罚。但我没想到他这么无情无义,他欺骗了我。目前我没有生活来源,又带着一个可怜的孩子,我该怎么办呢?她长大之后我该怎么向她交待呢?我又怎么对我的父母交待呢?”
法律规定:有配偶而重婚的,或者明知他人有配偶而与之结婚的,处二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她与高工虽没有结婚,但是按照最高法院的司法解释,以夫妻名义对外同居的,也视为重婚。
法官告诉她,如果坚持起诉昔日的情夫,双方会因涉嫌重婚罪而被审查,如果被确认,将会被判刑。她痛苦而又无奈,但她说她主意已定,不管受到什么处罚,一定要告,为了无辜的小女儿,否则,她也没有活着的勇气了。
打工妹和高工的行为是否构成重婚罪,要等司法部门审查之后才能定案。但不管结果如何,她目前带着一个5岁的女孩在北京漂泊,没有生活来源,被人抛弃,所遭受的感情上、精神上的伤害是惨痛的。
为爱而自毁的女孩
22岁的汪玉花,来自湘西常德市黄土店镇农村。乍看上去,她蓬乱的头发、苍白的脸颊、呆滞的眼神,怎么也不像是花季女孩。
1999年初,汪玉花父亲的病故,打乱了家里的生活秩序,身为长女的她毫不犹豫地用稚嫩的双肩帮助母亲担起了生活的重担。为了还清父亲患病时欠下的债务,为了弟妹们能够继续升学,刚满17岁的她决定外出打工挣钱。
汪玉花跟着村里那帮姐妹们来到北京西郊一家名叫“迷你屋”的美容美发厅安下身来,老板聘她为顾客按摩面部。与汪玉花住在一起的几个小姐妹,平时行踪诡秘,晚上都打扮得花枝招展去朋友、同乡那里,甚至通宵不归,发廊仅剩下她和魏老板。魏老板时不时来到她身边闲聊,当问到她的家庭情况时,她便止不住泪流满面。每到这时,魏老板总是关切地掏出手帕帮她擦眼泪,还两三百地给钱,要她寄回家里。她在内心很感激魏老板。
魏老板何许人也?他是四川人,三十多岁年纪,好多年以前就到了这里,开过川菜馆,办过服装厂,近年才开了家发廊,挣了不少钱。他是一位惯于追蜂逐蝶的情场老手,对汪玉花早就垂涎三尺。但他知道对付汪玉花这样的纯情女孩儿急不得,只有博得姑娘的好感后,才能达到目的。
在一个凉风习习的夏夜,魏老板又与往常一样,和她一起拉家常,她听着魏老板关怀、体贴、温柔的话语,再想起早逝的父亲、孤苦的母亲、可怜的弟妹和自己的身世,便哭个不停。她所有的委屈和忧伤如决堤之水,不可遏制地冲垮了她一直坚强的外表。当汪玉花收住泪,恢复平静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已躺在了魏老板的怀抱里,一双粗壮的手正抚摸着她……她感觉到一阵阵兴奋,慢慢地闭上双眼,像一只温驯的小绵羊,迷失了自己。
从此,汪玉花成了魏老板的情人。她每月的工资不断上涨,几百几千地往家里寄钱。她感到很幸福。
第二年初夏,新的生命在她的腹中萌动。她把喜讯告诉魏老板时,魏老板却显得惶恐不安。他在四川老家早已娶妻,生有一双儿女,与汪玉花不过是玩一场爱情游戏罢了。他不露声色地安慰她,劝导她,说她的年纪还小,根本领不到结婚证,非婚生小孩是要挨罚的,挨了罚,在这里还能呆下去吗?他说得言辞恳切,她含泪点头,去做了人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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