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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枕黄粱“大款”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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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dffy.com 2004-12-19 16:04:42 作者:理灵 来源:东方法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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贪婪的人!他在世界各地奔走。他在追逐金钱,死亡却跟在他背后。——萨迪
时间:1994年8月 他实在是太不起眼了! 他的身高也就在一米六五左右,窄窄的瓦刀脸灰里透黄,细而小的双眼泻出晦暗的光,很容易让人联想到从墙角洞口边探出脑袋的小老鼠。他的身材十分单薄,两条细而短的腿在肥大的裤子里瑟瑟发抖,再加上被剃光后刚刚冒出的参差不齐的头发和一身不伦不类的衣着……活脱脱一副“小瘪三”的模样,全身上下惟一的闪光点竟是扣在他手腕上的那副锃亮的手铐。 简直无法想象,他就是那个胆大包天“硬性”侵吞巨额公款全部用于私人挥霍过足了“大款瘾”的特大贪污犯。 真是“人不可貌相”,我收回难以掩饰的惊诧,开始向他发问。 他懵懵懂懂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嘴唇颤抖,那份卑微、那份怯懦、那份绝望,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 他叫王冰,1969年生人,犯罪时年仅24岁,是北京某研究设计院财务处的出纳员,参加工作不足三年。 他有一个无可挑剔的家庭。父亲和母亲都是60年代的大学生,二人分别毕业于不同的大学,为了响应党的号召,他们不约而同地奔赴青海支边,又仿佛是“千里有缘来相会”,他们被分配在同一个工厂,共同的经历和命运把两颗相爱的心结合在一起。他们爱情的结晶是四个儿子,王冰排行老三。 或许是双亲高智商基因的遗传,四个儿子中有一半“金榜题名”,一个是王冰的二哥,现在XX科学院攻读博士学位;一个是王冰的小弟,考进了全国重点高校人民大学;大哥在深圳经商,也是当今令人羡慕的“弄潮儿”;最不争气的当属王冰,可他好歹也有个大专文凭。1988年他考入安徽省芜湖市机电学院专科学校。毕业后,他被分配到北京某研究设计院工作。 按照正常的逻辑,像他这样一个出自书香门第,在阳光般和煦的家庭气氛里长大的年轻人,即便不能有一番作为,也不应当轻易踏上犯罪之旅吧? 面对我的不解,他嗫嚅了半天,竟没有说出个所以然来。由此我断定,他不聪明,甚至有点“木”。 当然,也不能排除另一种可能:他已经预料到自己年轻的生命即将在刑场的枪声里化为乌有,死亡的阴影让他无法正常地思维。 在这种情形下,如不改变“穷追猛打”的盘问方式,势必让他产生更严重的消极情绪乃至是抵触心理,于是,我换了一种很轻松的口吻对他说:“跟我讲讲你的童年吧?” 他冲我点了点头,眼睛里多了些生动的颜色。 他开始一点一滴地讲他的故事,语速很慢,语言也很干瘪,声调像寒秋里蟋蟀的低鸣,可是,他的故事却弥漫着一种近乎歇斯底里的疯狂。 王冰出生在“横扫一切”的文革岁月,父亲被揪斗,母亲被逼着去唱样板戏,还在蹒跚学步的他又因为“爱吐奶”被托儿所拒之门外。上小学二年级的大哥只好休学,在家带着他…… 不知是不是因为小时候营养摄入的不足,四个男孩子里,属王冰的个头最矮,身体最孱弱。 母亲总觉得对他有一份无法弥补的歉疚,总是把更多的母爱给与他。哥哥和弟弟们,也都很懂事地让着他、护着他。 王冰告诉我,他之所以明知是死罪都没有携款潜逃,就是“害怕连累家人”。 “习惯了被他人呵护的生命,会不会因此缺少一种天然的抵抗力呢?”我突然这样想。 22岁那年,王冰正式走向社会,在一个很体面的研究设计院里,他有一份薪水不高但旱涝保收的工作。 王冰也多次想过好好干,让最爱他的母亲真正为他骄傲一回。 可那时,父母还远在青海,他只能住单身宿舍。每天“三点成一线”(宿舍——单位——食堂)的生活节奏,渐渐让他感到寂寞和枯燥。 在单位,他又常常笼罩在一种无法排遣的孤独中。 财务部门通常是女性的天下,王冰所在单位也不例外。可他作为“少数民族”,偏偏又缺少男性的英俊、魁梧和高大,外出游玩时,财务处的大姐姐们常把他当做小弟弟般地搂着照相,女同事们戏称他为“小花妞”。他内心深处男子汉的那份尊严也难免受到一种“甜蜜的摧残”。与此同时,一种不可名状的冲动也开始在他的心头升腾。 终于有一天,他发现了最吸引自己最值得自己舍命追求乃至真的输掉了性命的“人生目标”。 那是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给单位买东西路过富丽堂皇的五星级酒店——王府饭店,那些进进出出神气活现的“大款们”磁石般地吸引了他的视线。 他微微踮起脚,瞪大眼睛观望着:那个“大款”西服革履手持“大哥大”气派十足,这个“大款”挎着靓女春风满面,还有些“大款”步履悠然地直奔歌厅……霎时,平常听到的、报刊上报道的、电视上播放的那些“大款”们的生活场景,在他的想象里被幻化成一个个具体的影像,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出窍了,身体失重了,一种又酸又涩的感觉在他的心头涌动,一股又嫉妒又垂涎的火焰在他的心底燃烧,一种难以抵御的诱惑瞬间占领了他心中的王国。 “我也要当‘大款’,我也要尝尝当‘大款’的滋味!”王冰跺着脚,在心里发狠。 犯罪行为有时就是这样,起点于一个狂妄的心理冲动。 如果说,靠着自己诚实的劳动,能当上一回真正的“大款”,尽管看不出更高尚的动机,谁又能过多地指责他呢? 然而,王冰想的却是另一套:“大款,不就是腰包里揣着成沓成沓钞票的人吗?我王冰个人虽然没有多少钱,但每天经过我手的公款又何止成千上万?”一种被称之为犯罪的意识悄悄潜入他的大脑。 当然,真正给他帮上忙的,还是他的“职务之便”。 那天,从外地出差回来的一个同事来财务处报销旅差费,退回预借款1700多元。王冰灵机一动,把借据撕毁,将这笔钱揣入自己的腰包。事后,他一直胆战心惊,生怕被会计发现,可是谢天谢地,一个星期过去了,竟无人察觉。于是,王冰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放心地动用起这笔钱。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内,“得来全不费功夫”的1700元公款就被王冰挥霍一空。 初尝“大款”的滋味,就像吸上了第一口鸦片,想戒也难。自从1993年3月他掌管单位的空白现金支票及负责到银行提款的职务后,贪污公款更无异于“探囊取物”,他采取提款不入账或少入账的极其简单的手段,明火执仗地侵吞公款。而银行账一般到年底才核对一次,用不着天天提心吊胆。 “可到了查账的时候还是会发现,你难道没想过?”我无法理解。 他回答说,我没有想,也不愿意想。 见鬼!他分明是在走向监狱,走向死亡,他甚至还不愿去想?也许,这就叫利令智昏? 王冰的胆子愈来愈壮,胃口愈来愈大。先是每月作案一至二次,每次不足3万元;很快攀升到每月作案五至七次,提现款也上升到近4.9万余元,接近银行规定的每次提取现金不得超过5万元的限额。 在不到一年时间里,他连续作案达41次之多,贪污公款145.8万元,王冰的腰包真的像气吹的一样鼓起来了。 而每一笔赃款到手,他都会迫不及待地去圆他的“大款梦”:款吃、款喝、款嫖、款玩、款住、款行……他疯狂地挥霍金钱,疯狂地销蚀人格,疯狂地走上绝路。 款吃——王冰在“吃”上有一番忘我的投入,所耗的公款高达14万余元,从王府饭店吃到“新阿静”,从国际饭店吃到明珠海鲜,从鸿宾楼吃到京城一个个有名气的酒楼和餐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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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富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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