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事被告的代理律师们也正被这种让人喜闻乐见的CSI节目所吸引,他们已经开始抓住缺少有关犯罪的特定法庭证据这一点而为他们的客户谋利,即使没有必要非得使用这类“高难度”证据,他们正可以借此把水搅混。
皮奥里亚的另一起案件就是如此。被告是一名男子,被控用刀刺伤了与他分手的女友,但陪审团最终宣告他无罪,原因是警方没有对她那染血的床单进行DNA检测!好在这名男子颇不知见好就收,又因另一起案子违反了假释条例而入狱,出去后又刺伤了这位前女友,这回才被收进监狱。
如履薄冰
当然,法庭证据和专家证词会增强案情事实的说服力,面对可能出现的指纹和DNA比对结果,多数被告还是会承认犯罪事实而不是冒险进入审判而面对可能的更重刑罚。
在审判中,很多陪审团成员倾向于相信法庭专家以及他们所提供的证据,即使是他们不应提供的时候也是如此。桑德拉·安德森和她的特别训练的名叫“老雕”的狗就是这样一个例子。老雕曾被称赞为犬界的歇洛克·福尔摩斯,它和它的训练者是全国检察系统和警方的挚爱,他们甚至出现在电视片《未解之秘》中以及法庭科学研究的头条新闻当中。这只狗能够发现隐匿的血迹证据,而安德森则适时地把它们展示给法庭以确证犯罪。
在一起案件中,老雕的金鼻子给了警方充足的信心来获取授权展开调查,因为它发现了重大证据,证明某生物化学专家涉嫌谋杀了自己的妻子。在密执安州的普利茅斯,警官威恩·卡罗尔回忆说,“当我们把那条狗带到那里时,我们真是如履薄冰”。但是这回他们栽了,嫌疑人是个生化专家,他反而揭穿了安德森和老雕这对活宝是一对不折不扣的骗子搭档。安德森供认,在对嫌疑人阿齐祖·伊斯兰进行调查时,是她自己把血洒到了钢锯刀片上,伊斯兰已经于去年被知会要重新对他的冤案进行审判。而这只是安德森伪造证据的一起,在承认妨碍司法罪和发表不实证词罪后,她现在正在狱中服刑21个月。律师和法庭专家指出,前述的错案只是这个颇为奇异的法庭专家在发誓作证后公然撒谎、错读实验结论、或是夸大证据的一系列案件中的一例。
在最近几年当中,美国全国的犯罪实验室、包括经常自卖自夸的联邦调查局实验室,都遭到过标准松懈、产生虚假证据的批评。这当中的一个关键问题在于,犯罪实验室并不需要进行质量和水平认证,而最近由司法部进行的研究显示,全美有近30%公共资助的犯罪实验室甚至还没有得到任何证明。按照政府规划,到明年,所有要求联邦资助的DNA实验室都必须通过质量和水平评估。今年,一家休斯敦的实验室获得了鉴定人资格,也是在发生了对此实验室的其他工作怀疑和相关丑闻发生之后才获得的,实验室的失误纠正后,至今已有两人因此而从狱中被无罪释放。
与此同时,纵览全国,有数十名验尸官、犯罪实验室技术人员、警方雇佣的化学家、法庭人类学家、犯罪重现专家以及其他的一些法庭专家遭受到罚款、解雇,或因在宣誓作证后说谎、伪造证据、编造证据而遭到刑罚。随便找一个执法部门内部的人,他都可以给你讲上一段关于某个专业内的江湖骗子或者是实验室中的这类人的故事。
法庭科学遭遇信任危机,算不得危言耸听,新近提到的关于法庭科学学位的设立问题也使得这一行业面临改变,毕竟以此开业的到处都是,一些地方出现了受到品质和能力怀疑的候选者,已不再是什么新闻了。而本行业人士则认为,这一行业的普及可能会使局势变得更糟。
西弗吉尼亚州立大学法庭科学中心主任马克斯·豪克尖锐地指出,“由于某些特定的原因,法医学一直是庸医们所拥有的份额,由于分析结果的重要性是给定的,所以实验室的职业道德和资质的重要性无论怎么强调都不过分。”
“确切的证据”
这一行内最为臭名昭著的庸医之一弗莱德·扎恩正是从豪克所在的西弗吉尼亚州的警察实验室走出来的,已于2002年死亡,这位法庭科学明星、实验室化学家曾为西弗吉尼亚和得克萨斯州检方在数百件案子中作过证,曾把某些人送上断头台,但从来没有人对他的证据和证明文件进行调查——即使他未能通过有机化学考试,也从没有人回顾过他的考试结果。
扎恩被搞倒是在他对格伦·伍道尔的DNA测试结果出现问题之后才发生的。格伦·伍道尔被判分别服刑203年和335年,他在狱中的申诉表明,他自己不可能犯有被控的两个强奸罪,扎恩在之前的审判中告诉陪审团强奸犯的血型与伍道尔先生的完全吻合。
1992年,对伍道尔的定罪被推翻,西弗吉尼亚州联邦最高上诉法院下令对扎恩的工作进行全面检讨。法院的调查结论指出,在对超过100多人的定罪过程中都有扎恩“长期伪造刑事诉讼证据”的痕迹。
要解决此类问题,法庭科学资深人士认为,关键是要收紧专家的确认标准,并为犯罪实验室增加资助。现在,一个法庭专业者自发社团已经成立,名为“法庭科学协会”,它正在游说国会对这二者予以立法。洛杉矶县治安署犯罪实验室主任的巴里·弗舍尔直言不讳:“在很多地方,犯罪实验室只是由公共安全机构的后娘所养。”问及强制性资格认证的重要性,他说,“我不知道如果我将要去就医的是资质不被认可的医院时会怎样,实验室当然也一样。”
而另一些法庭专家却怀疑资质认证的价值所在,心理学家斯蒂夫·艾切尔长期以来都在批判他所称的“支票本证明书”,认为这些证明书跟开支票没什么两样,他甚至为自己的猫搞了好几个文凭,包括四个催眠疗法和心理疗法协会证书。
甚至公认的有鉴定资格的犯罪实验室也可能犯错误。绝大部分公开的、具备资格的实验室是通过它们所宣布的实验结果来判断其熟练程度的。虽然绝大部分实验室的检测都做得较好,但仍有一些专家怀疑他们能否日复一日地坚持不犯错误。毕竟,在成熟的试验中,缺陷的出现总很吸引人们的注意力的。
根据《美国新闻与世界报道》2004年经一家私人考评组织所考察的可靠数据,一些实验室对于简单的DNA样本比对测试尚无法作出正确结果、一些则对数据进行错误解释后反而又能神秘地得到正确的结果,更可笑的是,一些实验室会偶然将一个样本上的信息移植到另一个样本上面。
这样的错误到了法庭上就会带来严重的现实结果。去年,指纹比对错误使FBI误将俄勒冈州的一位律师作为调查和指控对象,后者被控与基地组织串通并与马德里火车爆炸案有关。FBI后来把自己做的蠢事全怪罪到差劲的指纹图像质量鉴识上面。费舍尔指出,“有大量的案件在处理时本应采用直接而明确的证据相关信息,而当不这么做且出现错误的结果后,不确切的检测结果、或对数据进行的不恰当解释却让无辜者被定了罪。”
尽管充斥着挫折和丑闻,但应该承认,自从法庭调查被司法制度确立之后,科学已经使法庭取得了相当大的进步。在1600年代,指控两个伦敦“女巫”是导致孩子吐出几只大头针和一根小钉子的不利证据是一大堆大头针和一大把钉子。而到了1800年代,居住在布鲁塞尔的比利时著名分析化学家胡安·塞维阿斯·斯塔却设计出了一种方法,依靠这种方法,他从一位伯爵夫人的兄弟的胃中分离出了植物毒素并证明了他因何遇害。与之同时代还有一个例子:一位英国侦探在某少女的遇害现场的泥沙中发现了一块灯芯绒补丁,他成功地与附近一家工厂的一个工人的裤子料子进行了比对,从而认定了罪犯。这些,都是法庭科学的革命性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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