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生饮用奶：何时进入良性竞争的开放市场　[www.dffy.com]

　　在本报征集“3·15”维护消费者权益线索之后，记者便接到启东市一位学生家长的投诉，反映当地一家奶制品生产企业，在推广学生饮用奶中存在的种种问题。
　　据其介绍，春节之后，在启东市惠萍镇小学开学之际，每位学生的家长都收到了南通市爱特津乳业有限公司的一封学生奶推广信。信中除了宣传学生饮用奶的好处，还举例说“我国长期喝奶的六七十岁的牧民，从马背上摔下来通常不会骨折，而城里四五十岁的市民在楼梯上摔一跤就会引起骨折”，此外，该公司还在推广信中说牛奶能“美容减肥”。
　　然而让学生家长最想不通的，不是文中的措辞，据这位学生家长张先生反映：“这家公司生产的一种奶制品，已被卫生部门检测为不合格产品。作为学生家长，我们对该公司的学生奶产品持保留态度，我们不想被强制定购爱特津公司的产品。现在乳制品品种很丰富，给小孩子喝牛奶，市场上有很多选择。”
　　接到上述线索后，记者立即开展了采访和调查工作。
　　　　　　　　　　　　市场监管的真空地带
　　一位在工商部门从事广告管理工作的人士指出，很显然，爱特津公司在市场推广中所举的例子以及称牛奶能“美容、减肥”等等说辞，与国家有关广告管理的规定相悖。学生饮用奶就是一种食品，在广告宣传中不容许包含具有药品疗效的内容。
　　根据记者的了解，学生奶的起源要追溯到1998年5月，在北京召开的第一次中国牛奶科学论坛大会上，专家们呼吁“为了民族的未来，请给孩子们一杯牛奶”。直到2000年8月29日，农业部、国家计委、教育部、财政部、卫生部、国家质量技术监督局、国家轻工业局等七个部委联合发布了关于实施国家“学生饮用奶计划”的通知，公布了《国家“学生饮用奶计划”实施方案》，“一杯牛奶强大一个民族”的提法终于落到实处，“学生奶”也随即出现在全国各中小学校园里。我省以及各市也相继成立了“学生饮用奶计划”推广协调小组，据介绍，在我省范围内，如果要在中小学校中推广学生饮用奶，必须取得学生饮用奶的生产资格。
　　采访中，启东市惠萍镇中学的一位学校领导也证实，该中学在学生中推广的学生饮用奶指定的也是南通市爱特津乳业有限公司的产品，价格为120元/100天。为了考证该公司的学生奶资格的问题，记者从南通市和通州市乳业主管部门都获悉，爱特津公司是2003年取得省级学生饮用奶定点生产企业资格的。记者又与位于通州市骑岸工业园区的南通市爱特津乳业有限公司取得了联系，在拨通了该公司在114查号台登记的号码之后，一位自称是公司销售科刘科长的人接听了记者的电话，当被问到启东市惠萍镇中小学校推广学生奶事情时，这位刘科长答复说，推广和生产都是该公司启东分公司的事情，他们管不了。针对其他问题，他也不再答复，直接挂断电话。他究竟是不愿说、不敢说还是不能说?记者对此感到疑惑。
　　针对学生家长提出的爱特津乳业有限公司的产品被抽检为不合格一事，记者从调查中了解到，这是南通市卫生局在去年11月份，对去年第二、第三季度市场抽查中发现的，其中南通市爱特津乳业有限公司生产的酸牛奶（200ml/杯）被判定为蛋白质含量不合格。
　　在国家和我省“学生饮用奶计划”的实施办法中，“供生产学生饮用奶的原料奶必须是奶牛场提供的优质生鲜牛奶。复原奶不得用作生产学生饮用奶的原料奶”的规定非常明确，但据记者的了解，目前卫生监督部门并未对此进行这方面的抽查。一个重要的因素就是学生饮用奶，按照规定是不进入市场销售的，这一点在国家和我省的实施办法中都已明确规定，并要求在学生饮用奶产品上做出标注。不在市场流通，也就意味着学生饮用奶在卫生监督部门的市场抽查中不会接受检测。同样，也不会有学生饮用奶是否合格的监测。
　　学生饮用奶是从乳业制品中剥离出来单独销售的一种产品，然而据记者的了解，即使取得学生奶定点生产资格的企业，也不可能在原料、生产、运输上，采取独立、封闭的运营模式。与其他乳制品一样，都是同样的奶牛挤出的生鲜牛奶，都是在同样的生产线上消毒包装，运输贮藏也没有单独的冷藏车和仓库。所不同的是企业是否有学生饮用奶生产资格，是否有权使用“学生饮用奶”的标识，有了这些，就能够从幼儿园到中小学校进行推广。
　　虽然国家和我省在学生饮用奶定点生产上，设立了很高的门槛和行政许可制度，但是由于其不进入市场销售的规定，使得学生饮用奶在不进入市场流通的同时，也离开了市场产品流通中正常的卫生监督管理的视线。
　　然而在辽宁海城豆奶事件、安徽阜阳劣质奶粉事件，以及进口奶粉频频亮起卫生和质量的红灯之后，乳制品用户尤其是学生的家长对学生专用乳制品的质量极其关注。
　　针对学生饮用奶的卫生问题，南京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营养食品卫生科副主任技师韩承平认为，奶类食品营养丰富，因而也是细菌繁殖的良好培养基，从原料奶到加工、贮运、销售各个环节稍有不慎，都可能给微生物的生长创造机会，迅速发生变质；“学生奶”是集体性食品，一旦出现食物中毒，人数多、影响大。但是他也认为，只要抓好原料、加工、运输几个环节中的卫生和质量的控制，严格按照生产标准和卫生标准，做到日产日饮，还是能确保学生饮用奶的卫生和质量。
　　　　　　　　　　“啤酒”大战的另一种版本?
　　记者从南京市中小学生卫生保健所获悉，2005年全南京市已有180多所学校推广学生饮用奶，日供应量达8.19万份，在大城市中位居全国第三位。一位业内专家给记者算了一笔账：目前全国在校中小学生2.05亿人，如果每个孩子每天喝上200毫升牛奶，那么全年需要消耗鲜奶1540万吨。按每头奶牛每年产奶6吨计算，则需要256万头奶牛。一般每头牛每年可让奶农增收3000元，则学生奶计划可带来76.8亿元效益。同时，“学生奶”还可拉动奶品加工、包装、运输等相关配套产业的发展，据估算，由此可能带动一个总产值750亿元的产业链。因此，国家把奶业作为发展农村经济，尤其是畜牧业的一个重点工作。学生奶计划事实上是利用政府形象，宣传营养教育、启动消费的载体。
　　按照规定以及行政许可，我省一些大的乳制品企业可以在全省跨区域推广学生饮用奶，可以说能够促进市场竞争。然而，在采访中，记者在不同的幼儿园、小学和中学都发现一个现象，这些学校在推广学生饮用奶中，推荐的产品往往只有一家企业的产品，并没有市场化的竞争。除了管理上的需要以外，一些销售人员透露，企业在学校里推广学生饮用奶，产品的质量和卫生都不是最关键的问题，最大的问题就是能打通学校的关节。
　　由于乳制品能够带动一个庞大的产业链，因而我省一些地区也纷纷推出地产学生饮用奶的品牌，甚至在一些县级地区，出现2家具有学生奶生产资格的乳制品企业，而一些新兴的乳制品企业也首先将市场的占领瞄准了学生饮用奶。
　　但是在学生奶计划中，学生奶是从乳品市场中剥离出来、自成一体、几近封闭运转的体系。这个体系中，企业定点、专产专供、产品特别标识、非卖、价格核定、圈点饮用学校等形成了一套行政管理制度。然而目前的情况却是，利益的导向并不倾向学生，政府、企业、学校各个环节都雁过拔毛，唯利是图，最终却是让学生和家长来埋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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