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绑票绑出一场梦

http://www.dffy.com 2006-11-12 16:42:33 作者:张雪松 朱丽霞 来源:江苏法制报

    绿  


  8月27日,常熟市一名初一的男生遭到绑架,绑匪勒索200万巨款。侦查人员接到报案后指挥受害人家属与绑匪巧妙周旋,当天就解救了人质,四名嫌疑人也悉数落网。

  “我猜到对方报了警”

  “犯了罪,肯定要等政府制裁。”——22岁的毛远利平静地说。毛远利,又名毛远皓,人称“浩子”。家住安徽省凤台县。他是四个人中第一个提出绑票的。“我2004、2005年来过两回常熟,觉得这边有钱的老板比较多。”他初中一年级便辍了学,种过地,开过山,下过矿井。开山的时候,最多一个月挣到一万块,算是相当高的收入。去年,因为还不够法定结婚年龄,他虚报年龄办下身份证,才领到结婚证,并在去年3月办了喜事。

  在他那个平静的村庄,他的生活算是比较宽裕的。“主要就是想弄钱。”说起这个,毛远利显得有点无奈。从初中开始,赌博成为他劳动之余最大的消遣。今年过年的时候,运气的确很不好,钱是越输越多,竟然输了十几万。原本还有几万块钱积蓄的他,如今倒欠了四五万。“我就想到绑个小孩儿。在常熟的时候,我看到一个小孩出手阔绰,还拿着大笔美元到银行换人民币。”于是,8月27日早上6点多一点,常熟市区附近念初一的小王从家里骑着自行车出来没多远,就看到等待多时的毛远利、王士宝。他们朝他挥手,小王误以为他们“可能车子抛锚了,要帮忙推车吧”,小王这样想着,就把车停了下来。这两个人慢慢走到他身边,突然一左一右抓住他的手,将他抱了起来。小王不由惊叫了一声,使劲挣扎,“救命!”话音未落,小王就被抱进几米远停着的一辆深棕色的小面包车里。

  “最后我猜到对方报了警——因为感到他有意拖延。”毛远利咬了咬嘴唇,“我们为这事儿专门买了两张电话卡,结果因为和小孩的爸爸通话,卡里的50块钱全部用光——不过,就算有风险,我想让送钱的人多转几次车,这事儿说不定就成了。”说到这儿,毛远利不由苦笑了一下。看来,这一把他又输了。

  房子、车子、娘子

  “早上8点左右,那时我给那小孩儿的爸爸打的第一个电话,我说,你小孩儿在我们手上。他就‘啊?’了一声,不相信,我又说了一遍,他又‘啊?’了一声,结果就把电话给挂了!——过了半个小时再给他打,他这才慢慢相信了。”实际上,此时受害人的父亲老王还是有些将信将疑,于是在送货的时候顺便到儿子的学校看了看,结果发现儿子今天没有到过学校,老王这才感到一阵紧张,赶紧拨了110。“我们打电话给负责看小孩儿的王士宝,让他听到他儿子的声音他才相信!”说起绑架的经过,胡刚显然没想到会这么不顺利。“我对他说,想要儿子,准备好200万,中午12点我们就要拿钱。”

  “唉!”胡刚长长地叹了口气,幽幽地说,“从他们要我参加到我答应,我犹豫了整整十几天。——万一出了事儿,一辈子就完了。”26岁的胡刚的确有犹豫的理由。小时候他得过小儿麻痹,所以现在一条腿略微细一些。他现在有一个女朋友,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胡刚在上海生活了好几年,买了一辆面包车,自己摸索着学会后,就开黑车,差不多每月有2000多的收入。

  “毛远利要我参加,主要是因为我有车。来常熟前,我刚弄了个假的驾照,因为到外地嘛,没有驾照不好。”和其他三个人一样,胡刚对作案经过供认不讳。说起原先的生活,看在一个月能挣2000多块的份上,也不算辛苦,当时想如果成功了就不用再出来打工了。胡刚一边摇着头一边说,“进来后哭过无数次,在被窝里都哭。”“那为什么还要参加?”“主要是数字太大了,干成的话,可以在老家造一幢大房子,再买一辆轿车,风风光光的办喜事。200万,我们都被这个数字迷惑了,一个人能分到好几十万啊。”

  “十几万,我得干一辈子”

  刚走进提讯室的时候,毛新社的眼睛是红红的,显然,这件事情让他很后悔,当再次开始接受讯问时,有些内向的他显得十分平静,眼睛也不红了。“我们用一件外套蒙着他的头。那孩子一开始挣扎,毛远利用手打了他几下脑袋,对他说再动,就用刀子捅死他。——但其实我们根本没有刀子。”

  绑架小王的车子开了大约30分钟,他们先是从座位后面拿出一块车牌,然后又从小王身边的一个黑色圆筒形旅行包中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透明胶布、口罩。这些,都被小王看在眼里。他们用两只口罩分别罩住小王的嘴和眼睛。由于缺乏技巧,他们把胶布绕了很多圈。在通向山的公路旁,有一道废弃的墙,墙边有一条一米多深、60厘米宽的小沟。这就是他们四个人作案前一天共同选定的藏匿人质的地点——离公路只有约10米远。这时,还不到早上七点半,车停了下来,他们把小王从车上拎到那条沟里,然后用准备好的一根电线将小王的手和脚紧紧地绑住。绑好后,这些人这才想到,要问小王父亲的电话号码。可小王的嘴已经被蒙住了,发出的声音很不清楚,毛新社就把头凑上去,凑得很近,费了很大劲,才终于听清。

  毛新社28岁,和毛远利从小就认识,论辈分,还是毛远利的“叔叔”。不过,这位叔叔的经济状况可远远不及他的侄子。1978年生的他至今未婚,这在当地可是不折不扣的大龄青年。在农村,一般兄弟几个的,总是全家一起攒钱,按照兄弟排行,依次供他们结婚。可是毛新社并没有哥哥,只有个妹妹。从初中辍学开始,他一直在家务农,虽然也曾经短暂地开过山,但总的说来,每年也就两三千元的纯收入。显然毛新社并没有把攒钱当成最紧要的事,常常和朋友吃吃喝喝,弄得家里几乎没有任何积蓄。毛新社和父母、妹妹住,家里仅有四间平房。关于这次行动,他说,“就是想冒一下险,因为弄成了,少说十几万。十几万,我得干一辈子。”

  “我对她绝对好!”

  “你对她怎么样?”“我对她绝对好!”24岁的王士宝的眼睛突然一红,立刻用手指捂住了眼睛。片刻,他张开嘴吸了一口气,然后放下双手。王士宝有一对很浓的眉毛,眼睛挺大,就是脸上看上去疙疙瘩瘩。案发前,他也开过山,下过煤矿,还做过外贸队的临时工。因此有些积蓄。“结婚用掉三四万,还剩下三万多。”那么,他为什么参加绑架呢?“我也是被金钱冲昏了头脑。”王士宝解释说,“结婚一年多,我工作,老婆不工作,说得不好听一点,就是个混事的。她骗光了我所有的钱,就马上和我离了婚!”

  因为是老乡,王士宝和毛远利也从小就认识。“过了年,毛远利对我说,那事儿他已经想了很久,就是缺人。我刚离婚,心里也是不平衡,想把钱一下子挣回来,就答应了。”在该案中,王士宝和毛远利一起在两个地方买的胶带、手套等作案工具,一起买的两张绑架专用的电话卡,还负责看押人质。“没有人愿意看小孩儿,他们就让我留下来。”因为害怕,王士宝还擅离职守。他坐公交车到市区去买包烟,接到毛远利的电话,他才又坐公交回去。回来就发现,被捆绑的人质几乎已经挣扎出了那个沟,他赶紧把人质弄回小沟,再不敢离开,直到下午5点多,大批警察突然出现。怎么警察这么快就来了呢?王士宝既惊讶,又痛苦,他告诉检察官,那时他忽然有种“终于结束了”的解脱感。

  (受害人及家属用的是化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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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富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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