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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父亲万里“追逃”送子入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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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dffy.com 2007-11-10 9:49:51 作者:朱春先 来源:e法网-法制周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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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成功劝投事件的法律标本意义
核心提示
父亲辗转万里只身“追逃”,将犯罪的儿子交到警方手中。最终儿子得获轻判。有关专家预言,这一具有样榜示范意义的个案,将为我国刑事追逃工作带来启迪。
2007年10月14日,浙江省金华八监链条厂,34岁的屈国美在家属接见室看望侄儿屈心武。
屈心武卷入的是一场性质恶劣的团伙抢劫案。同案的另外两人均被判以无期徒刑。警方提供的案卷资料显示,屈心武在8次作案过程中,犯案情节与另外两人差不多。屈心武仅获刑12年的原因,是警方认定他有自首情节。
而促成屈心武自首的关键人物,是他50岁的父亲屈国名。谁都没有想到,这个看起来并没什么文化的农民工,竟会做出如此“大义灭亲”的举动。
 (周百容在劳动)
 (周世真展示儿子在自首前与父亲的合影)
一封劝投通告
安徽省金寨县沙河乡位于大别山区,离省城合肥近300公里。屈国名所在的罗坪村,曾是刘邓大军挺进大别山后的重要根据地,属革命老区。
2007年11月5日,紧邻乡间公路的屈家像往常一样安静。家里只有屈国名的母亲周百容和其妻子周世真在家。19岁的小儿子屈欣海(化名)在新疆读大学,屈国名则在十堰近郊的一个隧道工地做工,为屈欣海筹措每年近万元的学费。
去年8月以前,周世真一直对生活现状感到满足,丈夫和大儿子外出打工,小儿子读大学。每当过年时,全家欢聚一堂,有了父子俩带回家的打工收入,来年种庄稼需要的钱和小儿子的学费就基本不愁了。
这种朴素的满足感,因一封陌生的来信而打破。2006年8月14日上午,周世真正在公路边的一块稻田里收草,村主任周世年交给她一封信。
“哪来的?”“永康!”简单的对话后,不识字的周世真隐约感觉到大儿子可能出事了。回到家后,她立即将信交给丈夫屈国名。
当时正值农忙,屈国名回家帮忙收割稻谷。看过信后,屈国名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了起来。面对妻子,屈国名沉重地吐出几个字:“崽伢出事了。”
在妻子的追问下,屈国名将永康市公安局发来的一封题为《关于涉案在逃人员投案自首的通告》的挂号信,逐字念给妻子听。
原来,他们的大儿子屈心武与其他4人一起,在永康市金水湾附近,多次持刀抢劫当地群众,抢走钱包、银行卡、手机等物。经公安部门查实,屈心武参与抢劫的次数为8次,参与抢劫的财物超过6万元。案发以后,屈心武成功逃脱。为规劝犯罪嫌疑人尽快投案,永康警方希望家属能够配合。
周世真说,当天下午,丈夫在房里一个人呆着,想了很久。后来丈夫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不管有多难,他都要去把儿子找到,送到永康公安局去。周百容知道后,说什么也不同意。“天下哪有亲生父亲把崽伢送到牢里去的,以后怎么抬起头做人?”
但屈国名没有听母亲的,他去征求本家兄弟、罗坪村支部书记屈国伦的意见,屈国伦表示支持他去追回孩子的想法,并出面做周百容的工作。周世真说,自己当时也有点想不通,但商量来商量去,觉得要挽救孩子,只有这一条路走,那就是尽快促成儿子投案自首。
艰难抉择
11月5日上午,《法制周报》记者来到屈家时,75岁的周百容老人在院子里费力地抖动着一张白布幔。白布幔里装着的是当地主要特产番薯粉。这种番薯粉可以制成粉丝,送到镇上卖钱。
屈国名的妻子周世真,正好从里屋走出来,她刚接完丈夫从湖北十堰打来的电话。已经10个月没有和丈夫见面的周世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获知大儿子屈心武的所有情况。
5年前,屈心武从老家安徽金寨县来到浙江永康,与姑姑屈国美一起生活。前三年,屈心武为姑姑带小孩,后来则随姑父丁茂元去一家小作坊做工。后来,离开丁茂元换厂工作,大概就是这个时候,他结识了一群坏朋友。几个月后,屈心武的家人意外得知,他已成为浙江警方网上追逃对象。
周世真告诉《法制周报》记者,那天他听丈夫念完公安局的通告以后,整个人都傻了。整整一个星期,全家甚至连生火做饭的心情都没有。耳背的周百容也很快知道了大孙子出事的消息,每天以泪洗面。
周世真说,在接到《通告》十多天前,屈心武曾给家里打过一个电话。在电话中,屈心武告诉母亲,自己到了宁夏与甘肃交界的平凉,在一个隧道工地上打工。屈国名通过来电显示找到了这个电话号码。
但屈国名没有按电话回拨过去。周世真说,为了不惊动屈心武,两人商量由丈夫直接去平凉,找到人再说。后来他们才知道,屈心武是借工地同乡的手机打的这个电话。
屈国名当天下午去了5里外妻子的娘家,向屈心武的舅舅借了1500元钱当路费。那一夜,周世真一直在流泪,屈国名也没有合眼。
2007年8月15日,天刚亮,屈国名带上两件换洗衣服,收拾好行李出了门。他在家门外的路边等了近两个小时,坐上了一辆面包车,从沙河乡到了10公里外的长岭观。然后转车,在两个小时后,他抵达湖北省麻城市。
万里“追逃”
2007年11月6日下午,下工回到住处的屈国名,在接受《法制周报》记者电话采访时,回忆了这段颇不寻常的“追逃”之旅。
屈国名说,从麻城转车到武昌后,他买了一张开往西安的火车站票,在几十个小时的旅途中,他几乎没吃什么东西。在西安下火车后,没有出站,屈国名又坐上了开往甘肃平凉的火车。在平凉站下车后,只坐一站公交车,便可直接到屈心武藏身的那个小地方。
现在,屈国名已经记不清那个小地方的地名了。当时来到工地,屈国名惊奇地发现,屈心武正在一群挥汗如雨的农民工中,卖力地干着活。
屈心武在看到父亲屈国名后,脸上露出了惊讶、恐惧的表情,但很快被亲情所带来的喜悦代替。
屈国名轻轻地把屈心武拉到一边,对他说:“孩子,你犯事的公告都寄到家里来了。现在,你跟爸爸回去,还能算自首,以后还有机会重新做人。要是不回去,现在科技这么发达,警方只要想抓你,就肯定能抓到。”
事实上,一路从广西逃到甘肃的屈心武,在几个月的逃亡过程中,承受的心理压力已经到了极限。
在父亲的劝说下,当天下午,屈心武就答应回浙江自首。为了防止出现意外,屈国名在接下来的半天时间里,做了两件事:一是在平凉给永康市公安局一位李姓办案警官打电话,告知自己已经和儿子在一起,三天后一定将孩子送到公安局投案自首;二是在当地的一家照相馆,父子俩照了一张合影,洗了两张带在身上,一张给公安局作证明,另一张带回家去作个纪念。事后证明,这两件事做得极为正确。
做完这些后,屈国名带着屈心武,在一个小饭馆吃了他出门以来的第一顿饭。当天晚上,两人坐上了开往西安的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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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海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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