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北某县有个叫薛义的小村,这个村庄偏僻而又平静。然而自2006年春节后村里出现了一个赌场,短短几个月里,薛义村迅速“走红”。苏皖两省十几个县市的赌徒们蜂拥而来,有时日参赌者近百人,约40名村民被“招录”为赌场“工作人员”,最高的日工资千余元。
2006年8月10日,一个赌徒因100元赌资与赌场工作人员发生争执,继而双方持枪械互殴,当场致一人死亡,数人受伤……象经历了一场噩梦,薛义村终于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赌徒萌念开赌场
严臣佑,大专文化,未婚,土生土长的薛义村人,2001年起先后到镇江、南京做居室装潢业务。由于天生好赌,他工闲时常和朋友凑局玩些“金花”、牌九之类。2005年底,严臣佑回家过春节,照例召集一帮赌友不分昼夜地狂赌,到了正月十五,严臣佑算了算帐,居然赢了几千元。这让他心里非常满足的同时萌生一个念头:薛义村是个大庄子,村民居住不太集中,东南西北都有出口,如果在这儿开个赌场,不但易于隐蔽,而且公安来了散得也快……他将自己的想法先和两个靠得住的赌友商量,得到他们拍胸脯赞成,说只要严臣佑把赌场开起来,他们负责招呼四面八方的弟兄来捧场子。
赌徒知道赌徒的心理。严臣佑深知农村人赌钱并不讲究“工作环境”,有个蹲的地方就行,关键是赌博场所要安全可靠。他在庄子里先借了两副桌凳和一块大棚布。天气暖和时就把赌客聚在漏天地,有时候是在空旷的田野,有时在茂密的树林,天气寒冷或阴雨才架起简易棚屋。但严臣佑的“安全保卫工作”却做得百密而无一疏,他在赌场四周、进出村子的各要道口都布下了岗哨,在乡政府、派出所附近布下了暗哨。一旦发现异常情况,小岗报告给大岗,大岗报告给“二当家的”,“二当家的”再请示严臣佑,迅速采取隐蔽、撤离或疏散措施。为防止村里人“使坏”,严臣佑对父老乡亲特别友好,他还先后招聘了近40名村民到他的赌场做事。这些“工作人员”按能力和贡献大小取酬,工资最低的“小岗”日薪50元,最高的是赌场管理员,如果可以拉来赌客,日薪可达1500元。即使最没本事的罗二哥(驼背罗木运,50多岁)夫妇,一个给赌客到水,一个负责送饭,日薪也可拿到八九百元。该赌场的运行还带动了村里的客运、餐饮、商茂等副业,薛刚专门为赌场接送赌客,每天可净赚三四百元,遇到赌客赢了钱高兴,他还会得到一二百元额外收入。大牛、罗中等几人专门在赌场放高利贷,每天也能进帐两三千元。在很多村人的眼里,严臣佑就是他们的福星,是财神。短短一个月时间,严臣佑把自己和薛义村结成了利益共同体。
赌场开设之初,严臣佑筹措了近五万元资金。这些钱和每天收取的5%“打水抽头钱”除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外,还成了“搞活”赌场经营的奖励基金。严臣佑规定,凡来参赌者,不论出手大小,每人至少发200元出场费,外地开车去的人另发1-200元出车费,并且免费供应酒饭。有了这些物质利益的刺激,赌徒们不但自己爱来,而且热衷于替严臣佑宣传。一个月后,正常参赌的达到每天三、四十人;两个月后,达到六、七十人;三个月后,达到近百人。严臣佑逐步加大了对豪赌者的奖励标准,绰号“二小姐”的邻县赌客南秀莲刚来时,出手动辄几万元,严臣佑每次都给她5、600元出场费,后来“二小姐”每天必来,每次至少还带来四五个赌客,严臣佑把她的出场费提到每天1000-1500元;安徽省天长县的周某每次赌博都拉来一车赌客,赌资达二三十万元,严臣佑给他的报酬是每天2000元;赌场工作人员参赌的,除领取正常的日工资,每个人还可以得到五六百元出场费。占魁、占彪兄弟以前也开赌场,但因为“经营思路”不活,逐渐没了生意,兄弟俩索性投靠了严臣佑,在参赌的同时帮严臣佑拉客,严臣佑每天给他们兄弟俩2500-3000元出场费。
短短几个月时间,严臣佑把薛义村变成了一个臭名传至苏皖两省十几个县市的大赌窝,他个人的纯收入也暴增至每天一两万元。如果不是占氏兄弟与赌场管理人员起讧,谁也不敢预料这个赌场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不义赌徒酿祸端
2006年8月10日,占氏兄弟中的老大占魁在赌场中和几个人推牌九。一圈牌下来,庄家占魁通输,按规矩应向每个闲家支付1000元。这时占魁偶然发现对面那个人的“注子”不对劲,打开一看,果然只有九张100元(每注应是1000元)。占魁一面生气地斥责对方耍自己,一面将900元钱放进自己的钱堆里。那个外地人见占魁不但该自己1000元不给,反而将自己的赌本也收了去,觉得很没面子,起身就要走人。负责维持赌场秩序的过明赶紧过来劝解,要占魁给外地人一点面子,并自作主张把那900元钱还给了外地人。
因占魁和过明平时就有矛盾,这会儿看他竟敢多管闲事,不禁怒火中烧。占魁猛地站了起来,把牌桌上的台布猛地一掀,牌九撒了一地。过明当即表示不满,占魁手指过明大骂,双方就要打斗,被旁观人硬拉开。占魁因见赌场人多势众,打起来自己肯定要吃亏,就放下了一句狠话,带着弟弟占彪离开赌场。
赌场开大了,严臣佑买了一辆帕萨特轿车,在县城租了一套房子,和女朋友过起了“人上人”的生活。他每天除了下午到赌场开“水箱”收钱、发工资和支付出场费,一般事务不再亲自过问。当日下午一点多钟,正在县城租住屋睡觉的严臣佑,接到手下人发来的手机短信,说占魁在赌场闹事,场子已经散了,占魁可能还要“教训”过明。严臣佑忙打电话给几个得力干将询问原因,当他得知占魁搅了场子,还要再来闹事时,心里很不痛快。但因为占魁年龄比自己大十多岁,在“黑道”上又有些影响,严臣佑平日就比较尊重他。再考虑到赌场的生意,严臣佑决定先忍一口气,托人打电话给占魁说和,没想到中间人三次说和均被占魁拒绝。严臣佑赶紧开车前往赌场,途中吩咐各岗哨撤回,找好家伙做好打仗准备。
下午四时许,占氏兄弟带领七八个人手持火药枪、菜刀等冲进赌场。占彪手持火药枪冲在最前面,一枪打中过明腿部,转身逃跑。过明强忍剧痛,带人持铁锹、木棍等追打占彪几人,占彪头、背部被多人持棍殴打,浑身血污,当场倒地。占魁头、手部也被打致伤,眼见弟弟不行了,赶紧收兵,把占彪送往医院救治。因抢救无效,占彪于当晚死亡。经鉴定,占彪系头部遭受钝器多次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占魁头部创伤,左手中指、食指骨折。过明双下肢数十处异物残留软组织中,二人均构成轻伤。
命案的发生只在短短的几分钟之间。严臣佑听到枪响,意识到局面已不可收拾,立即让人开车把自己送回县城。晚上,他得知占彪死亡,赶紧带上女友,连夜逃往南京。后又逃往镇江、常熟、广州、佛山等地,和女友胆战心惊地“游山玩水”。9月26日,严臣佑在回到南京的住处时,被布控的警方抓获。占魁、过明等近十名嫌疑犯均相继归案。
负债累累的赌枭
经过艰苦细致的侦查取证等工作,公安机关逐渐掌握了严臣佑等人非法赌博、寻衅滋事、聚众斗殴以及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让人不解的是,严臣佑开设赌场半年时间,非法获利一百余万元。至案发时,居然还欠了三十多万元的债务。
从严臣佑的供述中,一是可以看出他开设的赌场上规矩,讲“诚信”。凡是来赌博的人都是现金过帐,包括嗜赌如命的赌场“摇把子”严臣佑也不例外。他最多的一天输过近十万元,都两眼不眨地把钱付给对方。他自己的亲哥哥赌博输了十一万元,赌徒们不高兴了,说再不开帐,以后说啥也不来了。严臣佑闻讯,二话未说,替哥哥把赌帐一分不少地还上。赌徒们觉得严臣佑开赌场不坑人、不“耍千”,讲的是“诚信”,一时竟趋之若骛。严臣佑的债务一多半都是赌博欠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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