判决后,苏格拉底被收押进了监房。
他的另一个学生克里多在最后一个晚上见到了他,建议他越狱。因为不公正的判决是无需理会的,狱卒已经买通,逃亡路线已经安排好,他说:无论苏格拉底逃到哪一个城邦,那里的人们都会热情地欢迎他的。
苏格拉底拒绝了,这位在法庭上因为放肆而激怒陪审团的被告人竟然认为必须尊重法庭的判决,哪怕判决是不公正的。
一个晚上,克里多和老人一直在辩论。这场“恶法是否法律,在它被废止之前是否必须遵守和得到执行的讨论”的辩论直到今天还在某些大学法学院的沙龙中进行,与两千多年前讨论相似的是,谁也没办法说服谁。
为了说服老人,克里多甚至采用了激将法,他认为“拒绝救自己生命的行为有违美德,行为人应该感到羞耻,甚至是一种罪恶。”
“孩子,哲学是一种伟大的音乐。”在最后的对话中,这位伟大的导师给他的学生上了最后一课。事实上,在多年的教学中,他从未向学生收过一分钱的学费,与学生也保持着亦师亦友的关系。
判决执行方式的方式是一杯鸩酒,其文明程度几乎可以与中国现在正处于试验阶段的注射死刑相媲美,因为当时注射筒尚未发明。在狱卒和他学生的注视下,老人坦然地喝下了毒酒,身体慢慢僵硬,脸上残存着微笑。
苏格拉底终于死了。
之后,柏拉图逃离了雅典城,因为担心成为第二个受审者。直到一切风平浪静后才回来,建立了他的雅典学园,并写下著名的《理想国》和对话录,在他的理想国中,他认为,最好的统治者是集勇敢、智慧、仁慈、忍耐等诸多美德于一体的哲人王,因为在现实社会中这种人很难找到,所以不得不实行法治。
雅典城并没有因为处死于苏格拉底而重焕辉煌,也没有任何文字记载那些法官们在审判后的心路历程。我想,他们中的许多人,已经没办法面对和说服自己良知了,他们的灵魂,将笼罩在那位老人孤独而顽强的身影下,永世不得超生。
500名法官中有一些是诗人也有一些是剧作家,却没有人试图通过诗歌或剧本的方式来演绎这场审判。或许,没有人觉得这场审判是光荣的。
苏格拉底,用他的死,算计了雅典城。
雅典城真真切切地衰落了,从精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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