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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水悠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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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http://www.dffy.com 2005-2-18 18:34:05 作者:汪登波 来源:东方法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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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连云港坐上卧铺汽车,颠簸了20多个小时,终于到了北京。那一年北京的冬天奇冷,尽管如此,平生第一次到首都的喜悦还是冲淡了满身的寒意。第二天早上5点多种,天还没有亮,我就起来了。实际上,不起床实在不行。我住的是一家工厂的招待所,住宿费很便宜,房间干净、整洁,我暗自庆幸捡了个便宜,可睡到上半夜,暖气就停了,房间里气温马上就降下去了。裹着一床薄被,哆嗦着身子,我到现在也没有弄清这家招待所为什么半夜“停气”。 站在前门楼子前,我不停地跳着,跺着脚,想暖和一点。这样跳着,跺着,天慢慢就亮了。各种旅游车开始轰鸣,一个个导游操着流利的京片子,四处拉客。这个说:“北京一日游,我这儿最便宜。”哪个嚷:“坐我们的车,进口大巴,保您舒服着那。”我左顾右盼实在闹不明白究竟该上那辆车,就在这时,我发现不远处有一男一女两个青年,手里拿着车票,我忙走过去,搭讪着问“嗨!你们去那儿?”两人只是笑着,就是不说话,我急了,抓过他们手里的车票,是中旅北京一日游的票,我也买这票,我一边在心里拿定了主意,一边把票递给他们:“不好意思”。这时,两人嘀咕了几句,“日语”,我恍然大悟,这是两个“小日本”。那男的就用英语自我介绍:“先生,你愿意和我们一起旅游吗?我们需要你的关照。”我忙大度地说:“OK!”不过,我在心里暗暗思忖:“自己不是里通外国吧。” 上车后,我便操着“洋泾浜”英语和这两位东瀛男女攀谈起来。男的叫清水升,个子不高,一脸憨笑,他是东京大学专业一年级学生。女的叫清水浩,23岁,大阪一家银行的职员,他俩是在从神户到大连的船上相识的,遂结伴而游。说话间,清水升掏出一个小本子给我看,每页上都分别用中文、日文、英语写有一句话,如第一页是:我叫清水升,我是日本人,需要你的帮助。第二页是:请帮我找一家便宜的旅馆,内容颇多,设想的问题都想到了,最后一页是:我要上厕所,请告诉我厕所在那里。我笑着对清水升说:“你烦不烦呀!你不是学汉语的吗?为什么不直接说汉语呢?”清水升涨红了脸,结结巴巴地说:“我汉语不行,实在不好意思。”我忙鼓励他:“说两句听听”。清水升就认真地说了几句,我对清水升这位大学汉语专业一年级学生的评价是:口语水平相当于中国两三岁幼儿。我还是表现出诚恳的样子:“你的汉语水平不错,可以大胆讲。”“整(真)的”。清水升的眼睛亮了起来,我点点头:“整(真)的”。 清水浩不太爱说话,眼睛细细的,脸上净是雀斑和粉刺,给人的感觉是“很日本”的一个女孩。清水浩汉语一句也不会讲,讲英语像唱歌,慢慢说加上打势,基本上可以弄懂她的意思。一路上,她老是抱怨自己的工资低,到北京玩十来天,钱就花完了。我好奇地问:“你每个月多少工资呀?”她愁眉苦脸地说:“才20万日元。”20万日元可是近1万元人民币呀,我有点不解:“在北京十来天要不了这么多钱的。”清水洁辩解说:“你们中国人花不了这么多,可我是外国人,比你们贵,住宿要住涉外宾馆,我在日本国内旅游,可以住很便宜的小旅馆的,在中国不行。”听完清水浩的一席话,我不禁同情起他们了。于是,在接下来的购买门票行动中,我总是一个人买3张票,检票的时候,他俩走在前面不吱声,检票员查票的时候,他俩就用手向后指,这时,我就高举着3张票:“票在这里”。进去以后,我们三人就一齐哈哈大笑起来。 说老实话,我对日本人没什么好印象,总觉得他们欠中国人太多,可似乎又觉得与眼前的清水升和清水浩无关,帐至少应该算在他们的父辈或祖辈。可中午吃饭时的一件事,使我对日本人内涵又多了一层理解。中饭是在长城脚下的一个停车场饭店吃的,中国人5元一份,外国人10元一份,分排成两个队,各自购买。我们还是如法泡制,清水升和清水浩各自给我5元外汇券,我到中国人的窗口处买了三分,一人一份。饭菜很糟,一个大盘子里装着几根青菜,几块肥肉,外加冻得硬梆梆的一团米饭,令人难以下咽。我端着盘子,把青菜吞了下去,拨拉了几下米饭,实在不想吃,暗骂饭店太黑。此时,饭厅里的中国人操着各种方言诅咒这家饭店,不时可以听到几句“国骂”。我回头看了一下清水剩和清水浩,只见他俩吃得很香,一会儿,青菜、肥肉就下了肚,米饭又冷又硬,他们就用桌上的暖瓶倒点开水,再用筷子把米饭捣开,连水带饭很快就吃完了。在这一瞬间,我仿佛受到了巨大的冲击,更为自己和同胞们把饭倒进了垃圾桶而羞愧,更看到了日本青年人的另一面,这样的民族是值得人尊敬的,这样民族也是可怕的。 车子回到京城,已是华灯初放。我匆匆地与他俩告别,清水升没有说话,只是紧握着我的手,清水浩浅浅地一笑:“汪君,欢迎您有机会来大阪”。“有机会一定去”。我一边应允着,一边想:“恐怕这是很遥远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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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李富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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