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醉的探戈　[www.dffy.com]

　　国人好酒，古今亦然。李白说：“古来圣贤皆寂寞，唯有饮者留其名”，豪放之情溢于言表，不愧为“诗圣”、“酒仙”的名头。诸葛亮在卧龙岗的时候，走得就更远了，他说：“酒有四德，合礼，致情，适体，归性”。想必当年隆中对的时候，刘皇权也一定领教了孔明先生的祝酒辞。
　　我在政府机关工作，善品茗却不胜酒量，每每有宴请，总会籍口避之，尽管心底里颇羡慕同事们大块吃肉、大碗喝酒的气概。有时候，实在拗不过同事们的撺掇，偶尔也会赴些应酬，时常闹出笑话。一次，到某单位参观学习，参观结束后，主人盛宴款待，我们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菜过五味，酒过三巡，正式“战斗”就开始了，主人方面颇多善饮之士，屡屡劝酒，但却不欺负客人，敬酒时每每先干为尽，一两一杯，同事们皆高声应战，杯来杯往，喝得天昏地暗。主人劝酒终于劝到了我，我一脸痛苦状，表示自己不善饮酒，主人笑道：酒逢知已千杯少，这酒一定要喝。眼看求饶无效，我转守为攻：我酒量最多和你们单位的这位女同志差不多，她喝多少我就喝多少。实践证明，我这愚蠢之举让我吃尽了苦头，那位女同志酒量奇大，而我两杯下肚就觉得眼前人影晃动，“美酒饮觉微醺后，好花看到半开时”。至于后来我是怎么回家的，就全然不记得了。
　　前些日子，和南通的笔友赴徐州开会，笔友是豪爽之人，二十多年前毕业于徐州的一所大学，对徐州自然怀着一份特殊的感情。我们刚住下，他的同学就来了好几个，热情的寒喧，亲热极了，晚上请他喝酒吃狗肉，当然，我也一定得去。其实我并不想去，一则我不吃狗肉，狗是人类朋友，岂能食之；二则还是因为我酒量不大，徐州人的豪饮却是出了名的。连拖带拽，他的同学们还是把我俩带到了饭店。徐州人劝酒不同于苏北其他地区，主人端起酒杯到客人面前，这叫敬酒，主人不喝，客人非喝不可。笔友知道这规矩，同学们敬的酒他是一杯不落全喝下去，当然，同学们也不欺负他，他敬同学的酒，同学们也都喝了。承蒙笔友的同学们开恩允许我以茶代酒，我就细听他们谈起陈年烂芝麻的校园旧事。
　　原来，笔友在上大学时有个同学恋人，毕业时，准备结婚了，恋人的父母要他留在徐州，而他的父母要他回家乡，他最后回了家乡，这段恋情也就嘎然而止。同学们都是熟知这段恋情的，这时候就有同学掏出手机打起了电话。时间不长，一位富态的中年妇女敲门进来了，笔友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妇女也很惊讶，“小蛮子”！“小侉子”！他们同时叫起了对方在学校里的“外号”。见到昔日恋人，笔友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他俩端起酒杯，砰砰地碰着，开心地笑着。笔友说话的时候，那妇人只是微笑着听，有时会幽幽地叹口气：“小蛮子，你的话我现在是一句都听不懂了”。听不懂是真的，原因是笔友说的是南通腔，徐州人听来十分难懂，笔友又不会说普通话，听那妇人如此一说，只是嘿嘿地笑着。慢慢地，他俩的酒喝得就多了起来，不愧是学中文的，在又对干了一大杯白酒后，俩人朗诵起了陶渊明的《饮酒》二十篇序：“无夕不饮，顾影独尽，忽焉复醉，既醉之后，……”。于是，透过烟味酒气，我分别看到泪水滑过他俩的脸庞，同学们也都附和着高声吟诵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笔友就把我从被窝里拉起来，说我们返回吧。我很诧异，你的同学们不是上午还要来看你么，笔友叹道，酒入愁肠愁更长，相见不如分离啊。当我俩快步穿过宾馆大厅的时候，悠扬的乐曲声回荡在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是那首“酒醉的探戈“。

　　（作者单位：江苏省响水县政府办公室　224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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