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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姐,公仆们的一面镜子

http://www.dffy.com 2008-7-8 21:54:20 作者:李利 来源:东方法眼

    绿  


  由于工作的需要,乘飞机已成了我旅行的常态,从而也就与空姐结下了不解之缘。

  空姐在别人眼里也许是十分光鲜、诱人的职业,而在我看来,如果没有一个好的心态,空姐这个职业却是常人无法胜任的。

  首先是繁忙的体力劳动,如果一个中等航程中间再来一次“经停”的话,扣除两次发放饮品、点心、收回废弃物的过程,她们几乎没有休息的空闲。除此之外,她们还要对付一些旅客的特别要求,如索取药品、寻找遗失物、使用毛毯、背垫等等,更让人不可容忍的是有些旅客以“上帝”自居,竟随意对她们“非礼”。

  记得是美国“9·11”事件的第二天,我从成都去合肥,那好象也是一个经停在双流机场的航班。登机的时间到了,要让过站旅客先行登机后,才能让我们从成都启程的旅客登机。机场的工作人员一次又一次地广播通知,但仍有十多位过站旅客没有登机。早已过了起飞时间,大家都在帮助四处张望,希望能看到匆匆赶过来的那十多个过站旅客,在检票口等待的旅客们从焦急地等待到仇恨地漫骂。任机场工作人员不厌其烦地几十次地通知,怎奈那十多名过站旅客象是从人间蒸发了似地,毫无踪迹。直到过了起飞时间约有半个小时,才从检票口不远处的一家开放式快餐厅的餐桌上,懒洋洋地站起来十多个“国家干部”模样的旅客。他们在吃饱喝足之后,才慢悠悠地向检票口走过来,嘴里还“张科长”、“赵局长”地互相招呼着。这时大家才明白,机场工作人员千呼万唤的十多位过站旅客就在他们眼皮底下心安理得地就餐呢,似乎这航班是他们包下的公务专机,他们不上飞机,飞机就不敢起飞一样。当然,事实上也正是这样,他们根本就不会考虑其他旅客的感受,更不会考虑他们这样做会导致航班的一再晚点。当时我就在想:这就是我们“国家干部”、“人民公仆”?他们连做人的基本素质都没有,他们怎么会是这个德形?

  上了飞机,许多旅客好象要把空姐当作替罪羊,这个说你们航班总是晚点;那个说空姐服务不周到;就是没人敢对那十多个“国家干部”说不。那些“人民公仆”倒也听出来一些旅客在指桑骂槐,一个个正襟危坐,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样子。倒是空姐们不明就里,一个个委屈得不知所措。

  其次是良好的心理素质。在飞机的起飞、降落以及在天空中飞行的过程中,各种各样的“危险”都随时可能发生,空姐如果没有“临危不惧”的精神,有时可能会给乘客带来可怕的反冲力。

  有一次是我从西安经重庆飞往南宁,因为所乘的是巴西生产的那种只有50座的支线飞机,预计要飞行五个小时。我早晨八点从咸阳机场起飞,开始看都梁的《亮剑》——许多文学名著我都是在飞机上看完的——“李家坡战斗开始之前,李云龙正在水腰子兵工厂和后勤部长张万和软磨硬泡”。而到飞机飞临南宁吴墟机场上空时,国军占领的海岛上正播放着贝多芬的《葬礼进行曲》“……驻岛全体‘国军’将士对李云龙将军的逝世表示深切哀悼……”。我已记不清航路上洒下了我多少泪水,此时我只在心中感叹:这确实是一部难得的好书,可惜电视剧只拍了一半,后半部的“文革”以及李云龙的惨死都没能拍出来,这可能是“有关部门”不让拍的结果。但对于一个民族来说,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偏不让人表达出来,颇有些掩耳盗铃的可笑。

  正在我收起小桌板,等待飞机下降的时候,空姐告诉我们由于天气的原因,飞机无法降落,要改降北海机场。

  那就去北海吧,我把《亮剑》放进手提包里,又掏出了《血色浪漫》——我的精神食粮是不会断顿儿的。

  在北海机场,我接到了南宁去吴墟机场接机驾驶员的电话,我把这边的情况告诉了他,让他先回去,等这边飞机起飞前再通知他。

  一个小时后,飞机从北海机场起飞,这时大家刚刚吃过午饭——机场提供的免费方便面,都昏昏入睡,唯有我还在跟都梁进行“亲密接触”。

  半个小时后,飞机再次飞临吴墟机场,但我发现它并没有降落的意思,而是在天空中一再绕圈子。这时我看到了空姐那极其忧郁的脸色——这个航班上只有一位空姐,并且是面向乘客而坐的——眼睛里似乎还含有泪光,这是怎么了?我心中“咯噔”一下,空姐的这种表情让我不知所措,怎么回事?难道又不能降落?是天气原因还是机械故障?难道是起落架放不下来?

  看着机舱里绝大多数旅客都在睡觉,我心里颇有点儿后悔,真不该乘坐这种小型飞机,难道我的生命就此终结?那一时刻,真可谓“浮想连翩”。而这一切又都是那位空姐不该有的表情造成的。

  飞机又在南宁上空绕了一周后,空姐才告诉我们,飞机仍无法降落,还要飞回北海机场。直到飞机在北海机场降落之后,我才看到空姐的脸色绽放出些许笑容。我在想空姐是否也与我一样经受了刚才的思想磨难。而我的思想磨难是暂时的偶尔的,可空姐的思想磨难却是经常性,至少我在今天飞到南宁下飞机后,这个航班还要起飞飞到海口,明天、后天,空姐还要在航班上以笑脸掩饰着内心的焦虑和恐惧为“上帝”们服务。

  晚上五点,我们的航班再一次飞抵南宁,我终于平安地走下飞机。两天后,我曾在“越南一日游”,也就是我在《北仑河遇险记》中所讲述的故事。

  最后,空姐还要对乘客有一副宽容的心态,能够受得了委屈。

  最让我记忆犹新的还是去年九月我在上海虹桥机场上遇到的一件事。那天我从上海飞往郑州,所有的旅客已登机完毕,飞机也已关闭舱门,等待“空管”起飞的命令。可这个“空管”竟一直不下命令,愣是让我们在飞机上坐了将近一个小时。

  面对旅客的责问,空姐一开始说是因“流量”限制,无法起飞,我们的飞机已列入起飞计划,很快就要起飞;后来又说因空中管制的原因,不能起飞。当有人询问为什么空中管制时,乘务长又很神秘地告诉大家,这是军事秘密,不能说。开始我还对个别旅客对空姐不礼貌地责问予以反驳,因为不能起飞并非空姐的责任,可当乘务长拿“军事秘密”说事的时候,我就有些忍不住了,小声跟同行的旅伴说“她们也太会忽悠人了”。前面就有旅客对空姐进行辱骂,是怎么骂的我没听清,但我看见乘务长很恼火,她开始是替换一个被辱骂的空姐来给旅客发放饮料的,这会儿她冲着那位“非礼”的旅客大声质问:“空姐怎么了?空姐也是人,你不能随意辱骂!”他们吵了好一会儿,我忍不住站起身来朝前面那位与空姐吵的旅客喊:“飞机不能起飞,不是她的责任,与她们吵没有用……”。然后,我又对乘务长说:“你应该向我们说明真象,为什么不能起飞,别拿什么‘军事秘密’忽悠我们”。乘务长似乎也拿不出有关“军事秘密”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无辜,只是不再说什么。前面争吵也就渐渐平息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飞机终于起飞了。在郑州的新郑机场,当我走下飞机的时候,我看着眼睛还红红的两个空姐,似乎是代表我自己,又似乎是代表飞机上的全体乘客——尽管我并不具有这种代表资格——向她们抱歉地说“对不起,让你们受委屈了”。我看到一位空姐含着眼泪向我点了点头。

  在离开机场回家的路上,驾驶员告诉我,他刚才来接机的时候,路上很难走,他经过的整个京珠高速段全是军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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