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读《唐山大地震》　[www.dffy.com]

　　历史的脚步有如白驹过隙，即便在某一时刻，她突然赋予人类无与伦比的喜悦或者刻骨铭心的悲伤，也从不会驻足。然而人类的情感体验不会被封存在变迁的沧海桑田中，因为我们拥有历史学家的叙述，拥有哲学家的慎思，更拥有文学家的激情。比如当你阅读《唐山大地震》时，你的目光便会穿过今日唐山市的繁华与精彩，定格在1976年那个黑夜。

　　10年以前，在对于八十年代报告文学的喜悦追逐中，《唐山大地震》是令我难以释怀的一卷作品。因为它具备了那个时代文学作品共有的特质：真实、正直、锐利；它更具备了其他文学作品很少触及的悲壮题材，关于生与死的挣扎，关于被救的渴望与拯救的艰难，关于爱的火炬在废墟上的温暖传递，关于希望的太阳重新照亮人们黯淡的心灵。它有一种强大的磁力将你裹挟其间，但当你合卷静思，当自然的残酷与生命的脆弱袭上心头，另一种力量又推你远离书本。

　　

　　汶川地震离唐山地震有32年的距离，同样的灾难令很多人再次想起钱钢这部1986年出版的力作，我也不例外。这也许是因为当记忆已逐渐模糊，伤口已慢慢弥合时，面对又一次的巨大伤痛时，我们多少有些茫然，多少需要从相似的历史中寻求注解与汲取经验。便是作家自己，也说，“因为汶川，我一次次想起唐山。”

　　再一次的阅读已没有惶恐，只是不停地寻找，不停地比较。钱钢的采访与细腻的文笔为我们留下一个个真实可触的细节，令人惊异的是，这些文字所描述的画面与我们今天在电视机前接收的大量视觉图像竟是如此相似。

　　同样是废墟里执著坚忍的个体生命，同样是千里驰援的解放军战士，同样是全国各地的爱心澎湃，同样是防止次生灾害的巨大努力，同样是开展灾后重建的不懈奋斗。历史与现实的重叠已将唐山与汶川连系成血脉相连的命运共同体。这个命运共同体里面蕴藏着每一个个体的生存意志，蕴藏着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民族传统美德，蕴藏着中华民族五千年来坚强成长的生命力。既然历史已经让唐山浴火重生，那么未来也一定会让汶川变为涅槃的凤凰。钱钢甚至给了汶川这样一个诗意的判断：“在废墟上嘹亮的婴儿啼哭声里，一个叫做‘汶川’的新生命，今天降生。”

　　在《唐山大地震》的历史画卷中，我们还可以感受到作家锐利的思考与沉重的叹息。对于1976那个国家社会生活尚未正常化的年份，作家负责任地将时代的遗憾与缺失呈现出来。比如战士们仅仅靠着血肉模糊的双手与钢筋水泥斗争，外国的救援被生硬的“自力更生”拒绝，对于现场的管制造成了新闻照片的稀少，甚至救人的生死场上出现了形而上的空洞口号。

　　历史不可以假设重来，但正视历史却可以使我们避免曾经的错误。相信钱钢对于汶川的感受应是大悲痛中有大欣慰。因为无论是国家领导人的第一时间抵达现场，还是中国的国旗第一次为平民而降，无论是机械化信息化部队水陆空的紧张救援，还是来自世界各地的救灾飞机在成都机场频繁起降，作家笔下唐山的遗憾在汶川已嬗变为令全世界瞩目的亮点。从汶川到唐山，32年的距离，不变的是永恒的民族精神，变的是民族迈在现代化进程中的铿锵足音。

　　（作者单位：南京政治学院新闻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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