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风随笔：穿过小说　[www.dffy.com]

　　很久没有提笔了，因为没有心情，或曰没有灵感。工作的紧张枯燥、毕业论文的攻坚僵持使我异常烦闷，思维困在一个箱体里，很长时间以来呼吸不到自由新鲜的空气。缺乏了欢乐和灵感，我觉得自己都要枯萎了。
　　九月的一个下午，我捡拾起18岁的小速录员丢在沙发上的一本小说杂志，信手翻了翻，被一篇小说的故事梗概所吸引。主人公是个台湾姑娘，在德国留学，先后在几家跨国公司做高级会计师。她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与老板在韩国共同生活的那三年算不算。那时候，他35岁，她28岁，正是人生最美丽的季节。每天吃过晚饭后，他看报纸，她则做家务织毛线。那是老板的公司最艰难的三年，她不忍跳槽离开，下决心帮着老板。那三年他们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很温馨很和睦，却没有擦出什么火花。老板的公司终于翻身了，他忘了陪他走过困境的那个小女子，娶了另一个年轻美丽的女子为妻。女主人公听到消息后，流下了眼泪。一个怀着平常心的平凡女子，无心插柳地成就了一番事业，却无可奈何地与爱情无缘。小说的名字我没有记住，可那个女子对即将逝去的青春的惆怅、对擦身而过的爱情的迷惘，深深地印在了我的心里，读罢另人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掩卷沉思，却又不知道在为何而感伤。都市爱情小说，正如这本杂志的名字一样，里面刊载的都是都市里年轻人的爱情故事。格调是淡淡的哀愁、浅浅的失落，青春的激情与爱情的莫测，久违了的感觉。晚上借回家读了一遍，在一个个故事中徜徉流连，在一个个主人公的情感经历中感慨叹息，既投入又超脱。读小说可以排遣心情，这是我以前所不知道的，或者说早就忘记了。
　　文学，并不是我们身边实实在在的生活，但它能让你见到生活的另一面，它不过就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那欲言又止的文字，文字里幽渺的意象，意象所激起的朦胧的感觉，使你停下来叹一口气，使你突然看向窗外倏然灭掉的路灯，使你久久地坐在黑暗里，让孤独笼罩，与隐藏最深的自己素面相对。
　　读完这本杂志，我自己到街角的报刊亭买了本《小说月报》，第一篇是海岩的长篇新作《河流如血》。据作家讲，题目中的“血”是亲情血浓于水的意思，可文章中也不乏悲痛与死亡。一个原本无忧无虑的少年，因做警察的父亲视正义高于手足之情而导致了一系列意想不到的生活变故，先是父亲去结拜兄弟那里卧底，然后是父女感情破裂，再就是结拜兄弟被正法，女儿永远离开家，母亲因思念女儿而早早离世。缺乏亲情的少年日夜思念姐姐，渴望把姐姐找回来与父亲相认，但正是由于他的执着造成误入吸毒淫秽派对，被警察抓获后又被警校开除，但他仍未放弃寻找姐姐、寻找家庭温暖的希望，最终导致继母和妹妹被犯罪分子枪杀。在颠沛流离中，19岁的他无法承受来自一个纯洁知识女性的真诚爱情。读着这个悲伤无奈的故事，我不由慨叹平凡的家庭生活是多么可贵，平淡的人生是多么值得珍惜。这篇故事并没有载完，真担心主人公路保良这个本性善良纯真的男孩子又将遭受到怎样的磨难。
由于挂念着主人公的遭遇，我在网上寻找起了他的踪迹，并由此进入了“小说阅读网”。网上的刊登原来与杂志同步，我只看到了许多读者同样的挂念和担心，以及因不连续刊载而发出的怨声。
　　网上的小说种类很全，我在这里阅读了王海鸰的长篇小说《中国式离婚》，经受了一次琐碎痛苦的婚姻生活的洗礼。离还是不离？一个哈姆雷特式的诘问困惑着结婚多年的夫妻。当初的渴慕怎么就变成了厌恶甚至是憎恨？仍旧年轻美丽的妻子、依然才华出众的外科医生丈夫，在琐碎不堪的婚姻生活中一败涂地，再也找不到恋爱时的感觉。生活是这样的龌龊和肮脏，失败的阴影笼罩了他们的心。很遗憾的是，这篇小说也没有载完，我只能从另一本小说杂志的评论中猜测这个家庭的结局。一个读者说起文中夫妻的孩子以割腕的方式请求他们不要离婚，并发誓自己决不做那样的父母。正读着小说，邻家夫妻的吵骂声再次响起，4岁的儿子哭哭啼啼，“离婚”二字时不时钻入耳中。为人父母者，和平相处真有那么难吗？给孩子一个安宁的家，即使生活很清贫，即使父母很平凡。
　　怀着爱屋及乌的心理，我阅读了王海鸰的另一部小说《不嫁则已》，一群年轻美丽的护士们的爱情与婚姻。原本是想着不嫁则已，一嫁惊人，听上去有点轻浮，可谁没有设想美好生活的权利呢？优雅贤淑的苏典典婚后做了专职太太，十分爱她的丈夫却开始觉得她乏味、没有思想，开始了外遇和对她的不尊重，命运完全掌握在丈夫的手中，苏忍无可忍终于爆发，意外地却赢得了丈夫的心。而坚强善良的谭小雨在嫁给经理丈夫后，家庭却一再遭遇变故，父母离异的阴影，丈夫以外受伤残疾失去工作，自己因压力过大发生医疗事故而被医院开除，与病中心理素质不稳定的丈夫发生矛盾后小保姆的趁机介入，吃尽了人生的苦头。还好作者可怜这些善良美丽的女子们，给了她们幸福的归宿，让她们找回了爱情，没让她们的婚姻解体。
　　网上的小说芜杂得很，泡沫很多，我随手点开的热门小说《花开堪折》是另人读后生厌的文本，一个英俊少男和N个美丽女子的并非与爱情有关的故事，满纸都是雪白的胳膊大腿，看了两章就永远与它说白白了。另外有一部热门小说与此情节类似，乏味无聊的情爱故事，言情小说作家，该向琼瑶姐姐学学文字功底。至于《不守妇道》一类的郎财女貌的肥皂剧式小说，只能换取几声廉价的笑声。当然，也不排除是我的欣赏水平低下，无法体会到文章的妙处和作者的良苦用心。《沙僧日记》一类的搞笑文学倒是我乐于接受的，看过了心情很轻松。我喜欢在笑话网站上浏览也是这个原因。
　　买了本《当代》，是长篇小说增刊。大学的时候我就喜欢《钟山》、《当代》、《十月》一类的严肃文学杂志。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米香》，一篇以清纯可爱的江南女子的名字命名的知青文学。在新疆那广袤的土地上，上海女知青进步成了农妇，清纯姑娘追求成了破鞋，遥远的年代里不堪回首的往事，人性被扭曲，黑白被颠倒。除了惋惜叹气，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悲剧不就是把最美好的撕碎给人看吗？可如果不深究根源，谁能保证这样的悲剧不会重演呢？
　　很意外地，在《当代》里竟然发现了两篇关于中国石油人在中东开辟疆域的报告文学。编辑自己也说，刊登这样的文字容易使人误会十月的性格，但频繁发生的中国工人在海外遇害事件，促使他们下决心刊载了这篇报告文学的决心。即使不是所有的故事都能称得上可歌可泣，但他们的努力和付出的辛苦都值得我们尊重，让我们深深感动，并视之为中国的脊梁。在报告文学里，我知道了石油工人穿着工装的耀目的橘红色原来有那么一个让人感动的名字----太阳红。我的父兄和丈夫都是石油人，读着石油人的艰苦创业经历，我为他们感到自豪。当我把这篇报告文学介绍给我的先生，让他也感受石油人在苏丹、卡塔尔的可歌可泣的事迹，不想他竟然说了话：“中国人总是在外国人的歧视和自然困难面前才能团结一心。”我愣了好长时间，窝里斗的国人为什么非要这样呢？
　　我喜欢记实文学，虽然有文学色彩，但毕竟是当代真实事件的反映，里面有沉重的思考，有悲痛的教训，也有顽强拼搏的精神。石油人这篇报告文学语言上多有重复之处，想是文章太长，作者前后无法兼顾之顾。我自己也写过一篇报告文学，当章节长了以后，文字就变得难以驾驭。这段时间读的纸面和网络上的小说，不乏新秀们的作品，有的文笔还很稚嫩，结构和情节显得突兀，但都很认真。爱好文学的人还是很多的。在网上搜索科幻小说的时候，我惊讶于叶永烈还在写作，先生问叶是何许人，我告诉他是个科幻小说作家，我上小学时就读过他的作品。有些年不读小说了，原来作家们并没有闲着，老作家一直未辍笔，新作家层出不穷，老当益壮、新人辈出，中国文坛并不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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