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漫在峡谷里的味道　[www.dffy.com]

　　初秋到来的时候走在阳光灿烂的街上，经常会有一种味道远远地传来，让人情不自禁地四处寻找那味道的来源。在街边的走道上，往往有一个从乡下来的妇人，蹲在那里，面前摆着一只背篓，背篓前摆放着几十个黄白色的果实。她那是卖红心果来了。那红心果的味道浓浓的，不多久，整条街都弥漫着这种果实的味道了，引得许多有走过去看。这时候我也会在匆匆忙忙中放慢步履，看上几眼，然后径自去办自己的事。一路上，红心果浓浓的味道把我的思绪带到了一条深深的峡谷，总是让人心潮起伏。
　　几年前我从学校毕业，也是在一个初秋坐着一辆拉货的卡车进了山。狭长的峡谷里到处都长着一种绿绿的树，一边开着小巧玲珑的白花，一边结着绿色的果实，那绿色的果实在阳光中渐渐地成熟，变成的黄色。因为这些树是野生的，一排一排地长在山路的两旁，一丛一丛地长在斜斜面的山坡上，等到果实成熟的时候，没有人来摘，就纷纷落下来，慢慢地腐烂了，一种很特殊的味道便在空气中飘散开来，整个峡谷里都是它的味道。在我的家乡，我从来没有看到过这种树，在比我的家乡热了许多的峡谷里看到一种新的植物，一问，这里的人告诉我，这是红心果树，茂密的叶子中间的果实自然也就称为红心果了。只是我对红心果特有的浓浓的味道很不习惯，在那条深深的峡谷时工作了近两年，却没有吃过几个。
　　我不喜欢吃红心果，红心果却在我的心灵深处留下了深深的印象。在那幽静的峡谷里，一群叫做水田人的彝族乡亲，把我当作朋友，用一个神秘的村落、一条清澈的河流、一种陌生的语言给我带来了一个特殊的世界。那个水田山村是一个相对封闭的村子，很少有外面的人进来。当我们进去的时候，不到几天，全村的人都已经知道村里又有两个新老师来了。和我一起进去的女孩子是我中学时的同学，上完课，没有什么事，我们就早早地吃过晚饭，到村子旁边的河边去散步，在路上遇到村里的人，远远地看着我们，让我们俩在他们的目光里走近，又在他们的目光里走远，女孩子有些不好意思，赶紧往路边的红心果树林里一钻，在树荫里躲躲藏藏地来到河边。坐在光滑的石头上，把脚伸进河水里，望着对面高高的山峰，女孩子心里有些消沉，我的心里却长出了一茬又一茬的诗歌。在这个幽静的峡谷里，我潜心体味峡谷、山坡、树林、黄叶、飞鸟、柴垛、蹄痕和夜色在我的诗歌里的意义。在一个个深夜里，我坐在窗前，把窗子打开，闻着在夜色中飘过来的红心果的味道，望着夜色中沉静的村庄，一首首诗便产生了。粘满了红心果味道的夜色，赋予了我源源不绝的灵感，使我在不到两年的时间里，写下了我至今一直认为我的创作中最好的作品。同时也让
　　我深刻地感受了生命最本质的价值，感受到了历史遗留在山崖上、屋檐下的痕迹，使我在村落在炊烟中渐渐地从容面对所有的遭遇。
　　阳光一直炙烈地笼罩着那条幽深的峡谷，红心果树一直在峡谷的每一个有水的地方静静地生长着。两年过后，因为我写了许多文字，我走出了那条让我刻骨铭心的峡谷中的水田山村，在县城里找到了一份文字工作，和我一起进入峡谷的女孩子，先是成了我的女朋友，后来又成了我的妻子，再后来也跟着我离开了这个名叫新田的小山村。渐渐地，随着时光一天天过去，峡谷中的一些事和物渐渐地在我们的记忆中淡忘了，那红心果的味道，在我们居住的县城里很少能够闻到了。前不久，我上完班回到家里，刚推开门进去，马上就有一股浓浓的红心果味道迎面而来。我妻子在峡谷里的时候的好朋友知道她喜欢吃红心果，就弄了一袋，托人带到家里来。望着桌子上圆鼓鼓的红心果，我在峡谷里水田山村里的记忆便在我的脑海里翻腾起来，让我想起了那里的朋友和乡亲们。我没有机会再一次回到那里去，写下了这一篇短文，希望他们能够看到。
　　我很想念峡谷里的红心果。

　　（作者单位：云南永胜县委宣传部　674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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