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　[www.dffy.com]

　　那女子出现时，街上几乎没有行人，天空异常阴沉，她的鼻头被风吹得红红的，越发衬得脸格外清秀，眼格外清澈。许是许多年了，唐明瑞再没看过如此清澈的一双眼，因为天冷，那盈盈的眼波，如没有杂质的玉，晶莹透彻而又美丽无方。
　　那女子走过来，有些彷徨，然后她看到一位店员，便走过去：“请问有观音吗？”
　　店员微笑道：“有，我们这里全是A货。”说着便把柜内的观音一块一块拿出来让她看。
　　一直注意着那女子的唐明瑞走过去，示意店员到另一个柜台。走近了才看出那女子的眼里有着忧愁。唐尽量压住内心涌起的涟漪，淡淡说道：“请问是自己戴还是送人？”
　　“送人。”
　　“如是送女人，我建议买佛，男戴观音女戴佛嘛。”
　　“那就买观音吧。”
　　“如那人年轻可买马上封猴，如年纪大些就可送福禄寿。”
　　“是我父亲，送什么好呢？”
　　唐松了一口气：“福禄寿比较好。”说着示意店员把盒中的上品一一拿出来任她挑拣。
　　交谈中唐知道那女子名佩静，此番来买玉因父亲住院，想寻块玉为父护身。唐一一为她解说如何分辨玉的好坏，又仔细地为她把挑好的玉配上红丝线。
　　店中女孩知有故事发生，虽然那块玉仍以老规距——标价的六折卖与了佩静。果然，隔年，佩静便成了唐妻。之前下堂去的两位唐妻均得了玉护身。
　　佩静并不关心这些，休了学，一心一意在家做主妇，倒也安适，时时华光照人地随唐出来周旋，众人均赞郎才女貌。只是佩静不喜戴玉，虽说玉无价，但因她不懂玉，不若金与银般有克度来衡量价值，上好的玉在她眼里也与玻璃无异。
　　二十刚刚出头的佩静并不想要孩子，但孩子要来便来，不与人商量，说与唐，并没有太大喜悦，佩静也就不引以为意，只是减少了应酬。
　　一日唐请人吃饭，因对方是正经人，带有夫人孩子，非佩静作陪。佩静便随同前往。席间拍卖玉件，底价二千三的玉镯呼至一万二时，唐施施然说道：“一万八”。那玉镯便戴到了席间夫人手腕上，佩静如常赞道：“这玉衬了您的手，真正玲珑水莹。这样的玉百年难遇，唐那里尚没有这样的货，不然店中取来，哪用来这里卖。夫人真好福气。”那夫人笑了又笑。
　　突然恶心反胃，佩静道声对不起便匆匆去洗手间。却听有两人在内说话，一人说：“这些商人真正莫明其妙，明明是他店中的货，非要拿这里来卖，自己又假意买回去。”
　　另一人说：“为什么多此一举？”
　　“不知道，不过老板与他有协议，大约有不少好处在里面。”
　　佩静越发恶心，呕得面无人色。当夜便流产。因而名正言顺在家休养，再也不外出，甚至也不回娘家。
　　又一年冬季，唐到店中挑块好玉送人，恰见有一女子，黑衣，缓缓走进店来，问道：“有上好的玉佩吗？”那声如铃，清脆悦耳。

　　（作者单位：云南省家畜改良站　6502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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